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像一道细长的金线，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

宋屿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顾衍体温留下的余温，但那个总是把他圈在怀里、尾巴不知何时会悄悄缠上来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一点刚煮好的牛奶味道，让宋屿的睡意彻底消散。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衣的下摆被压在身下，有些皱巴巴的。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随即想起昨晚顾衍离开前说的那句“去睡吧”，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顾衍？”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平稳，像昨晚一样。

宋屿披上睡袍，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趴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衍的背影。他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顾衍正在煎蛋，油锅滋啦作响，他单手握着锅铲，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醒了？”顾衍头也没回，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宋屿嘟囔着，从厨房角落的架子上拿了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温水，靠在门边慢慢喝着。

“你平时七点就醒了，我七点半起，已经算赖床了。”顾衍转过身，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去盛粥，“今天周末，你不用去图书馆。”

宋屿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昨晚随口说的“明天你还上班吗”，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

“那我今天陪你。”他说。

顾衍的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把粥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吃。

早餐很简单，番茄鸡蛋面，但顾衍特意把面条煮得软一点，又把番茄切成了小块，方便宋屿吃。宋屿吃得很快，面条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吃完早饭，宋屿主动去收拾碗筷。顾衍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洗刷刷，尾巴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地面，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今天有什么打算？”顾衍问。

“图书馆。”宋屿头也不抬，“上次借的那几本书快到期了，今天还，顺便再借几本新的。”

“我送你去。”顾衍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宋屿连忙拒绝，“你周末难得休息，在家陪陪尾巴就好。”

顾衍的尾巴顿了一下，随即甩得更欢了。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宋屿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陪你。”

宋屿的脸瞬间红了，但他没有躲，只是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在柜子里，然后转过身，看着顾衍的眼睛：“那说好了，我中午回来吃饭。”

“嗯。”顾衍应了一声，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早点回来。”

宋屿出门的时候，顾衍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帮他穿上外套，又替他理了理围巾。直到宋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

沙发上还放着昨晚宋屿看的那本《兽人行为心理学》，书页被翻得有些卷边。顾衍走过去，拿起书，随意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尾巴敏感区在尾椎骨上方三寸，触碰需经本人允许。”

顾衍的嘴角弯了弯，把书放回书架，然后走到阳台，打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但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穿梭。这个世界很大，但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宋屿一个人。

图书馆的借阅区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宋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关于兽人社会学的书，但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他的心思全在昨晚和今天早上。顾衍的尾巴缠在他腰上的触感，顾衍握着他的手一起切番茄的温度，顾衍在黑暗中十指相扣的坚定——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宋屿。”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