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那一口咬得不算重,但齿痕清晰,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在宋屿肩胛骨下方的位置烙下了一个浅浅的、泛着红的印子。那地方平时被衣服盖着,只有他抬手或者动作幅度大的时候才会若隐若现。
宋屿站在原地,指尖还按着那个温热的齿痕,顾衍的气息透过布料和皮肤的接触点,丝丝缕缕地往骨头里钻。他没有躲,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炸毛,只是耳朵尖红得通透,连带着脖颈一片粉。
“记住了?”顾衍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刚咬完人后的餍足,像大型猫科动物舔舐爪尖时的慵懒。
宋屿点了点头,发旋在顾衍的视线下微微晃动。他不敢抬头,怕撞进顾衍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被里面的占有欲烫着。
顾衍似乎笑了笑,那笑声很轻,气流扫过宋屿的耳廓。他终于退开了半步,松开了钳制,指尖却顺着宋屿的后颈滑下来,在他脊背上那块被咬过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去把头发吹干,”他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占有欲的宣告从未发生,“别着凉。”
宋屿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卫生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跳却依旧快得像擂鼓。他抬手摸了摸后背那个齿痕,隔着T恤,还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刺痛,但这痛感里夹杂着一种奇异的安心——就像野兽互相啃咬确认族群归属一样,顾衍的标记让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心,莫名其妙地落到了实处。
他打开吹风机,热风嗡嗡作响,掩盖了他紊乱的呼吸。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水光,脖颈和后颈的金色绒毛服服帖帖,再也没有了之前炸毛的惊慌。他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扒开衣领,看向那个齿痕——真的很浅,像是某种恶作剧的戳印,但又无比真实。
吹干头发,宋屿磨蹭了半天,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才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客厅里静悄悄的,顾衍的房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的光比平时要亮。空气中漂浮的银毫似乎比昨天少了一些,但那股草木冷香却更加醇厚,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让他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顾衍房门前,抬手想敲门,又缩了回来。犹豫再三,他还是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房间里,顾衍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穿着居家服,银白色的尾巴垂在椅子边,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开口:“吹干了?”
“嗯……”宋屿应了一声,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他的目光落在顾衍面前的桌面上——那里摊开着那本深蓝色的日志本,旁边还放着几支不同颜色的笔和一个放大镜。顾衍手里拿着镊子,正在夹起一根落在桌面上的金色绒毛,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玻璃瓶里。
宋屿的脸又热了起来。他知道顾衍在记录,在观察,把他当成某种……实验对象?可心里那点不舒服,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好奇。他踮着脚尖走过去,凑到顾衍身边,视线落在日志本上最新的记录上。
【9月15日,16:32。对象清洗标记后产生焦虑情绪,经纠正后重新标记。齿痕留存度良好,气味融合速度加快。安抚源稳定性测试:通过。副作用观察:对象在接纳标记后,信息素分泌趋于平稳,但对我方信息素的依赖性显著增强。初步判断,深度标记对安抚源本身亦有镇静作用。】
“副作用?”宋屿忍不住小声念了出来,指尖戳了戳“副作用”那三个字。
顾衍放下镊子,偏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给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连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都显得温柔了几分。“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把宋屿揽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洗掉我的味道,我会烦躁。但标记你之后,我掉毛期的焦躁感减轻了,心率也稳了。”他的尾巴缠上宋屿的腰,将他圈得更紧,“这就是副作用——你不仅是我的安抚源,你也依赖着我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