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心知裴剑衷完全没用力,只是陪他玩玩而已,当然不敢托大,只对裴剑衷笑笑说:“多谢指教。”
裴剑衷却道:“你不会武吗?刚才两招做得极好,比他好多了。”歪头一指严夺玉。
严夺玉在旁边说:“嘿,怎么就比我好了?你别夹枪带棒的。”
裴剑衷就摇头说:“不开窍的人看不懂哪里好。”
不开窍的严夺玉还想说声什么,裴剑衷却叫声小心,又向小鱼攻来。这次竟然还是一样套路,先是上步一剑刺出,小鱼正想再次竖刀挡剑,却见裴剑衷身前一片空门,于是也不作他想,以肩带肘一刀横扫,直逼裴剑衷胸膛。
裴剑衷动作快得出奇,剑未全出,变刺为劈,正要劈在木刀上,小鱼一看他变招已经觉察到他意图,顺势收住横扫之势,向上竖挑,去攻裴剑衷的咽喉要害。
裴剑衷笑了,左手剑指夹住木刀,剑尖已经搭在小鱼脖子上。
小鱼一怔,裴剑衷为人平易近人,却不常笑,这还是他头回看见裴剑衷笑,他一笑更像少年公子了。
“你怎么耍赖呢,人家非渝都没用两只手,你怎么左手都用上了。”严夺玉连忙打趣他。
“非渝,你很有天资,你几岁了?”裴剑衷笑问。
小鱼老实说:“我过年就十四了。”
“你才十三岁?倒是长得挺高,我还当你十四五岁了。”严夺玉在旁边摸摸下巴。
裴剑衷对严夺玉一摆手说:“你别吵”。又对小鱼道:“非渝,你愿不愿意跟我练剑?”
这话一出,小鱼和严夺玉都愣了一下。
严夺玉笑道:“这小孩到底哪里天资好?快给我这不开窍的讲讲。”
跟裴剑衷学剑,小鱼自然是十成十地愿意,点头道:“愿意,我愿意。”
严夺玉在旁边拍起了巴掌,笑说:“奇了怪了,遗世独立的裴剑衷今日竟收起徒弟了!”
原来这位裴施洛自小沉迷练剑,不理俗务,别说徒弟,竟是连婚姻都不曾有,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少与人来往,只有三五好友,还都是年少时切磋认识的,严夺玉就是一个。所以人送他个别号叫做“剑衷”,久而久之,世人反而只知“剑衷”不知“施洛”了。这回裴剑衷说要小鱼跟他一起练剑,竟然有要开山收徒的意思。
严夺玉早已走上前来,站在二人中间问裴剑衷道:“我问一句,施洛,你这意思是要收徒是不是?”
裴剑衷点头说:“算是吧,只要他愿意。”
严夺玉又问小鱼:“你知道他是要收你为徒是不是?”
“是”,小鱼回答,“我愿意拜师。”
“哼,你小子捡一大便宜”,严夺玉笑道,“还不快给师父见礼敬茶?”
小鱼如梦方醒般对裴剑衷一揖,叫声:“师父。”
严夺玉一手拉着小鱼,一手拉着裴剑衷,说:“了不得,了不得,来人啊,孟舅,倒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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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裴剑衷要收徒,孟舅也很吃惊似的,笑问:“东家是收学徒呢,是收徒弟呢?这茶是上什么茶?”
裴剑衷道:“什么茶都行,我们俩已经说好了,走个过场而已。”
孟舅笑说:“这可马虎不得,要是小公子真拜师,那得先写拜师帖子来,咱们也得预备下一件信物,敬了茶再改口,可就跟半个亲儿一样了。”
原来这裴孟多年前蒙裴剑衷母亲搭救,认到门下当学徒,三四十年间亲眼看着裴剑衷长大,比他亲舅舅也不遑多让。见裴剑衷无女无子,早有为他过继个孩子的打算,只是裴剑衷自个儿不愿意,所以一直没办得下来。这次裴剑衷自己突然要收徒,孟舅也乐得玉成其事,一心往热闹里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