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乐开了花,冲着姜万宝一脸得意。
姜万宝不屑地切了声:“狡猾。”过去后面站好。
他一走,李陵游立即挪身到里侧,从这里往外看,满院春光,煞是好看。
他深吸一口花香,心情倍感舒畅,回头看站在后面的姜万宝,冲他吐了吐舌头。
姜万宝气得咬牙。
李陵游更高兴了,使出浑身解数,故意气了姜万宝一整堂。
下学后,李陵游打算去御花园再抓两只蚂蚱来,抓两只与众不同的,明日再比,量姜万宝也赖不成皮。
夫子离开,大家收拾书籍准备回去,唯有宁有为还在练字,他前面是李承安,是收拾最快的。
收拾完,李承安对后面道:“阿怀,我还有事,咱们明日再一起练。”
宁有为抬头道了声好,接着练习。
李承安拿起书,走到李陵游这边,食指敲了两下案面:“阿闲,你跟我走。”
“好啊皇兄。”李陵游乐颠颠地跟在李承安后面出去,到门口时,还不忘挑衅一下姜万宝。
姜万宝敢怒不敢言。
李承安带着李陵游回到殿里,把书交给刘世,转过身来。
他面色冷肃,隐隐带着怒意,李陵游意识到不对,嗓音甜甜地喊:“皇兄,阿闲好喜欢你。”
李承安脸色未有缓和,严厉质问:“阿闲,今日在学堂上,你为何要向夫子撒谎?”
李陵游鲜少见皇兄冲他发火,直接愣住了。
“父皇教过你多少次,君子要谈吐文雅,不可撒谎,不可辱骂,你都学哪儿去了?”李承安呵斥起来,比学堂夫子还凶。
李陵游甚是委屈,皇兄比他大了整整九岁,个头蹿得又快,已经快赶上父皇了,这么跟座山似的杵在他面前,冲他凶巴巴的,谁看了不害怕。
他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揭过去了?”
李陵游被吓住,哇地哭出声:“我要告诉父皇,皇兄你欺负我!”
李承安道:“还想找父皇,父皇让我看着你,这事要是到父皇跟前说,你看父皇打不打你!”
李陵游想起上回说脏话被父皇听到,狠狠打了顿手心,毫不手软,他手心一疼,哪里敢去找父皇,上前抱住皇兄:“皇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你不要告诉父皇。”
李承安推开他:“你就是不长记性,过去柱子那边站好。”
李陵游偷偷抬眼,皇兄脸色阴沉骇人,看来真被他气坏了,他不甘心,不过撒了句谎,夫子都没说什么。
皇兄认真起来绝情绝意,怎么撒娇都不管用,更别说与他争辩了,只会惹得皇兄大发雷霆,李陵游只能老老实实过去站好。
李承安到书案后坐下,看着李陵游,以防他偷懒。
李陵游哭得满脸泪痕,肩膀一耸一耸的。
侍从们进进出出,端着吃食放到案上,李陵游肚子饿得咕咕叫,觉得自己可怜极了。
李承安手持书卷看起来,时不时瞥来一眼,提醒他站直。
李陵游哭着照做。
看完书,李承安开始剥案上一盘瓜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李陵游站得两腿酸痛,浑身难受,他受不了了,泪汪汪地对李承安道:“皇兄,我饿——”
李承安不说话,李陵游知道皇兄是铁了心要罚他,手背抹着眼眶,又哭了起来。
殿里点上灯,外面漆黑如墨,李陵游哭干眼泪,继续站着。
刘世看不下去,上去说情:“殿下,小殿下才六岁,搁不住这样站。”
李承安不语。
又过了约摸两刻钟,夜色愈发重了,李陵游摇摇欲坠,就在快要倒下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阿闲,恶习一旦养成,一辈子都难改掉。父皇和我不求你文韬武略,但你也要做个正人君子,不可有小人行径,明白吗?”
李陵游早后悔了,仰起脸,哑着嗓子保证:“皇兄,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撒谎了。”
李承安擦干净李陵游脸上泪痕,抱着他到御案后坐下。
李陵游搂着他的脖子:“皇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李承安把案上剥好的一盘瓜子仁递给他,“吃吧。”
李陵游看到瓜子仁,眼睛一亮,扬起了笑脸,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满心都是香喷喷的瓜子,他迫不及待抓了一大把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谢谢皇兄。”
李承安揉捏着李陵游的腿,脸上怒意渐渐褪了下去。
翌日,李陵游与姜万宝按照原先定下的规矩,一日调换一次位置,这回轮到李陵游坐在里侧。
姜万宝不停往这边挤,李陵游半边身子贴着墙,忍不下去了:“姜万宝,你能不能收收你身上的肉,我快被你挤扁了。”
“我才没有挤你。”姜万宝嘴里嚼着糕点,还不忘递来一个,“吃不吃?”
“我不吃,你也别吃了。就是你挤我,你太胖了。”
“你还说我?袍子都被你穿圆了。”姜万宝把糕点全塞嘴里,“小肉墩。”
李陵游惊道:“姜万宝你骂人!”
姜万宝凑过来,吐着舌头,摇头晃脑贱兮兮地道:“大表弟~小肉墩~”
“反弹。”
“反弹无效哦大表弟。”
李陵游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拍案起身,指着姜万宝大声道:“夫子,姜万宝骂人!他还偷吃东西!”
很快,姜万宝被夫子叫去后面站着,李陵游再次独享一个书案,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回头朝姜万宝做了个鬼脸。
姜万宝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