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还想着,只要有地雷,用不了多久此战便会结束,如今却被告知硫磺不够用。
“阿闲,你先别着急。”卫景晨道,“我记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黄铁矿加热后能提取出硫磺,我没有亲自实验过,所以想去试试。”
李陵游立即道:“樊阳城的黄铁矿最多,你尽管去,军营里有我在。”
“我正是担心此事,到樊阳城来回至少十日,我担心北狄军会突袭。”
李陵游起身牵着他的手,为他宽心:“这几日风大,又不曾下雪,冀水河不会结冰,只要不结冰,北狄军就没那么容易攻过来,再说将士们都在呢,你尽管放心。”
“又要让你受苦了。”
李陵游笑道:“怎么,心疼我啊?”
卫景晨抿着唇,一直未舒展开的面孔为他答了话。
李陵游不忍,他又何尝不心疼卫景晨,这些日子,他夜里入睡时卫景晨不在,早上醒来时人也不在,摸摸旁边,带着点余温,才知道卫景晨每夜是回来的。
他拉着卫景晨在椅子上坐下,另一张椅子太远,他懒得搬过来,干脆坐在卫景晨大腿上,抓起他的手一起烤火。
“好了阿泽,我是陛下,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总是心疼我。北狄军兵马比我们多,武器比我们强,现在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你制造出来的地雷,制造的越多,我们胜算越大,你既然想到了制造硫磺的法子,就尽管去试,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
卫景晨斟酌了会儿,道:“我会尽快回来。”
“什么时候走?”
“即刻动身。”
李陵游猛地回头:“这么快?”
卫景晨抽回手戳了戳他的脸,反过来调笑他:“不舍得了?”
李陵游眉头耷拉下来:“我以为要明早,再说这都快要到申时了。”
“我们时间不多,宜早不宜迟。”
道理李陵游都懂,只是心里作祟,不想两个人这么快分开,他拿起案上的酒壶给卫景晨:“这酒你拿着,路上喝了能暖暖身子。”
卫景晨接过端详:“之前我就见你拿着这酒壶,还不喝。”
“这是皇兄为我们准备的喜酒,我从玉兰树下挖出来的,剩下的被我喝光了,这壶是给你带的。近日太忙,我老忘了给你。”
“原来是喜酒。”卫景晨单手拔掉壶塞,凑近嗅了嗅。
两人离得近,李陵游也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他盯着卫景晨的侧脸,说出了埋在心里许久的话:“阿泽,等大战结束,我们成亲吧。”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柔和了,卫景晨转来眸子,眼里盛满了温情,无需思索,回了声好。
李陵游心底漾起欢喜,对他们的将来充满期待。
卫景晨道:“既然是皇兄为我们准备的喜酒,总要一起喝一杯才不算浪费。”
李陵游觉得在理,案上没有空酒杯,环视四周,不远处膳桌上正巧放着两个。
“我去拿过来。”李陵游刚起身,腹间一紧,又被卫景晨拉回了原位。
“不用。”
“没有酒杯怎么喝?”
卫景晨拿起酒壶仰头喝了口,李陵游恍然大悟,在卫景晨喝过后伸手去拿酒壶,打算也喝一口,谁知卫景晨拿着酒壶躲开了。
李陵游不解,正要问,卫景晨突然俯身过来,李陵游瞪大了眼睛,猜到他是想做什么了,当初生病时卫景晨就是这样给他喂药的。
不像话,哪有这样喝酒的?传出去多丢人。
李陵游起身要逃,卫景晨动作更快,一下堵住了他的嘴巴。
烈酒从咽喉辣进胃里,想咳咳不出,李陵游被激得脸颊连着脖子全红了。
卫景晨捧着他的脸亲吻,没有放开的意思,李陵游被酒气熏得全身犯软,心里纠结着要不要生气。
想到卫景晨马上就要去樊阳城了,要好几日见不到人,他哪里还管生不生气,满心都是不舍。
算了算了,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应卫景晨。
卫景晨比预计晚走了两刻钟,临走时李陵游在营帐里呼呼大睡,累得实在起不来,没有去送。
卫景晨走后,军营里一切照旧。
翌日,有探子来报,说北狄军不再求雪,李陵游瞧着外面冬阳和煦,猜北狄军是放弃了。
他让探子继续打探北狄军动向,让苏信加紧制作地雷,以防有变,并将制造出的地雷分出一半,送往龙首关。
昨日龙首关传来战报,详细禀述了伤亡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他原本想与卫景晨商讨对策,听卫景晨说要去樊阳城,不想让他分心便没有多言。
两日后的深夜,李陵游缩在锦被里,卫景晨不在,他很不习惯,即使抱着汤婆子,身子依旧暖不热,冻得半睡半醒。
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情况不太寻常,以为北狄军突袭,他唰地坐起来,不等坐稳,又头晕目眩地倒了回去。
“陛下,下雪了!”胡广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李陵游顾不及头晕,匆忙下床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