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同样很想转移注意力,很快答了话:“怎么会,我是觉得做这些事让我很有成就感。以前我总帮不上爷爷忙,现在能帮到百姓,我很高兴。”
李陵游哼道:“高兴到三十四天不去找我?”
“我想尽早做完,赶在秋收前推广下去,因此每天收工都很晚,又不想扰了你休息,只能忍着了。”卫景晨哄道,“阿闲别生我气。”
“才没有生气。”
卫景晨放下手,看着他:“阿闲,今日你若无事别回去了,等我一起,忙完后我们回摄政王府,如何?”
“你方才还说不要我过来。”
“太热了,我不想你受罪,但你既然来了,我又舍不得让你走,想多看看你。”
李陵游不领情地撇撇嘴:“油嘴滑舌。”
“我下去交代几句,之后我们就走。”
“我也下去。”李陵游身上的火已经泄下去,他推开卫景晨,弯腰向外走,“我去看看农具,再去慰问一下官员。”
这么热的天,着实不容易,李陵游掀开帘子跳下车,卫景晨紧随其后,将斗笠盖在他头上。
李陵游不喜欢戴这东西,往上推了推:“不用给我戴。”
“戴着吧,太阳毒。”卫景晨坚持将绳结系好。
李陵游拗不过他,系好后两个人往地里走。
这片地是专门用来试用农具的,未种作物,土地被农具翻新过,留下了几处刨的小土坑,李陵游绕过土坑过去。
官员们被晒得蔫头耷脑,看到他,腰杆登时挺直了。
“爱卿们忙完早些回去,当心晒伤。”
李陵游说罢,官员们一致回复不累,个比个的精神。
李陵游又问了些别的,不似朝堂上肃穆威严,而是聊家常般亲切随意,官员们也不再拘着,大家言笑晏晏,氛围轻松自在。
后面卫景晨与官员商讨如何进一步修改农具,李陵游听不懂,过去拿起卫景晨的水壶,咕噜咕噜喝了半壶水。
脚边倒着把农具,李陵游喝完水后扶起来,认出是当初在图纸上看到的,像铁铲又非铁铲的东西,下面带有弧度,刃口被打磨得很薄,太阳一照,锃光瓦亮。
李陵游握着木柄,从上而下戳进土里,没怎么用力,刀刃竟嵌进了一半,果然够锋利。
他抽出来,找了块稍硬的地面,往下一戳,依然不需要用太大力。
李陵游大为惊喜,这可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刨土方便多了。
“陛下!!”
卫景晨声音太大,李陵游吓得一抖,还未来得及扭头,卫景晨已经跑过来,二话不说将他手里农具夺走了。
李陵游正要问他要作甚,卫景晨又朝他递来一样新东西:“陛下,你试试这个。”
李陵游接过来,是根上下一般粗,圆润光滑的棍子,他疑惑道:“这也是农具?”
“是,用来敲土块的。”
有这种农具吗?看上去敲土块并不好用,至少应该在下面装个铁锤。
李陵游毕竟不是行家,不好做判断,问:“这东西叫什么?”
“打土棍。”
瞧着卫景晨一本正经,还能说出名字来,李陵游心中明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拿着打土棍,找土块多的地方试用,心里只感慨老百姓真不容易。
这个季节总会毫无征兆的变天,就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的晴空,不知从哪飘来了几朵黑云,轰隆一声,大雨哗啦落了下来。
土地沾水变成泥,行走起来万分艰难,大家将农具收回车上,慌里慌张地启程回去。
李陵游拉着卫景晨,让他与自己同乘。
雨滴砸在车顶上,一滴渗不进来,惊雷作响,卫景晨捂住他的耳朵,完全不用担心会被震着。
大风将车帘一角卷起,李陵游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里莫名感到兴奋。
外面的路不好走,宋福驾得很慢,车厢晃晃悠悠,仿佛连时辰也跟着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谁都不会来打扰,车厢里只会有他们两个人。
李陵游不客气地抱住卫景晨的手臂,枕住他的肩膀,卫景晨嘴角噙着笑,时不时捂一下他的耳朵。
两个人没有说话,却是难得的轻松惬意。
等再醒来时,李陵游才知道自己在回来途中睡着了,感觉身下床板硬邦邦的,确定是回了摄政王府。
李陵游慵懒地翻了个身,脸埋在枕间,深吸了口气,中草药的清香冲入鼻腔,醉人心神。
屋外雨声未歇,不知道卫景晨去了何处,屋里静悄悄的。
李陵游懒得喊他,他这会儿浑身舒坦,只想继续躺着。
他上回躺在这张床上,还是在去年,他拿着姜万宝给的毒药来找卫景晨,两个人一起用了午饭,吃完饭他在这里午憩。
巧合的是,也是下雨天,像此刻这样,他躺在床上,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时的他只想与卫景晨试一回,今日再回到这里,所求皆已实现,不仅如此,他与卫景晨心意相通,往后相濡以沫,再也不会分开。
真好,李陵游忍不住想。
听到有脚步声,李陵游偏过头。
天还亮着,卫景晨已经拿着烛台,过来将灯架上的灯全部点上了,回头看他睁着眼睛,来到床沿坐下:“醒了。”
卫景晨换了件蓝色宽袍,腰间未系带,头发散下来,用发带束在身后。
李陵游翻了个身,正身躺好,没有说话,只将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