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李陵游在心里道,他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问:“你来做甚?”
“头上的伤还疼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
李陵游转回头,不理他。
卫景晨道:“方才下朝,宁有为把事情都告诉我了,阿闲,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李陵游垂下视线,装作在看奏折。
早点回来能早哪儿去?他三月十五早起下令召卫景晨回来,结果十九日早朝人就出现了。
那可是翰州,快马加鞭也要好几日,他怀疑卫景晨根本没有收到召令就往京城这边赶了,只是没有证据。
“阿闲,你还在生我气吗?”见他不说话,卫景晨问。
卫景晨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蛊惑力,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李陵游听得耳朵发麻,心也跟着凑热闹的乱。
他语气带着疏离地道:“朝政繁忙,没空想别的。”
卫景晨扬起唇角:“那就是不生气了。”
什么鬼逻辑?李陵游正要与他说道,突然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被卫景晨握住了:“阿闲,我送你的珍珠你没有戴,是不喜欢吗?”
提起这个李陵游就来气,连抽手都忘了,厉声质问:“卫景晨,谁让你去采珍珠的?”
“你罚我一年俸禄,我没有银子给你买生辰礼,想到你喜欢珍珠就去采了。我原本是想给你做朝珠的,可惜那里的好珍珠实在少,我多次下海才取出十几颗能入眼的,勉强做个手串。”说完卫景晨继续问,“阿闲为何不喜欢?”
“自作多情,我要批奏折,手上戴东西还怎么拿御笔?”
卫景晨也不反驳,只道:“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去多采些,给你做朝珠,戴脖子上就不会影响批奏折了。”
李陵游拿出平日训斥朝臣的姿态:“你要是再去采珍珠,我就把你丢海里喂鲨鱼!”
卫景晨敛了笑:“怎么还生气了?”
“我让你做翰州刺史,是为了让你治理翰州,安顿灾民,不是让你不务正业采珍珠的!”
“我知道,所以我都是下值后再去采。”卫景晨顿了下,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阿闲是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李陵游硬声硬气地道,“我是不想你采珠淹死,传出丑闻,丢朝廷的脸!”
他生气地抽手,没抽动,他气得又抽了下,卫景晨反而握得更紧了。
李陵游喝道:“放手!”
“阿闲,你手好凉。”卫景晨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李陵游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卫景晨今日说话一直温声软语,与过去截然不同,像是在说情话,难怪让他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其实都是表象罢了,听着好听,看着也恭敬客气,手倒是半点不老实,握得死紧,还摩挲他的手背。
李陵游连着整条手臂跟着发痒,让他十分恼火:“我让你放手!”他身子向右/倾,用力拔手:“卫景晨,你好烦人!”
卫景晨紧拽着不放,蹙眉低声道:“阿闲,我腿受伤了,我想坐下。”
李陵游顿住,侧目过去,卫景晨正在窥伺他屁股下的龙椅。
早朝时殿里晦暗,李陵游只觉得卫景晨变黑了,现在再看,才发现他唇色很白,确实不寻常。
李陵游瞬间熄了火:“你受伤了?”
卫景晨叹道:“回来路上遇到了黑衣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都怪我没有注意,不然昨日就能见到阿闲了。”
卫景晨身上穿着官袍,蹲在地上,李陵游看不出他腿有何异样。
卫景晨解释:“阿闲别担心,只是青了一块。”
“谁担心了。”
卫景晨不死心道:“那阿闲,我能坐下吗?”
李陵游沉默了会儿,喊话:“来人,给王爷看座。”
卫景晨道:“身上有伤,坐不了太硬的。”
李陵游的龙椅上垫有金色软垫,暄软厚实,坐一日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这时有公公过来,提着把紫檀木圈椅,放在了卫景晨身后。
李陵游吩咐:“再去拿个软垫来。”
公公领命照办,卫景晨道:“阿闲,这圈椅太低,我的腿怕是要伸——”
“再废话你就出去!”李陵游打断他,知道卫景晨狡猾多端,想要坐他的龙椅。
今时不同往日,他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