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权限？”

零七检索自己的底层结构。

裴祈年留给它的程序审查习惯、十个世界积累的违规记录和中枢从未承认的情绪同时运转，最后找到一项仅能使用一次的管理员转授权。

【我可以把权限交给你。】

“交完以后呢？”

【我会失去管理员身份。可能降级为普通人格数据。】

“你愿意？”

【愿意。】零七停顿一下，【不是服从。】

“我知道。”

银灰色权限从零七进入岑照掌心。中枢立即要求新管理员选择静默或销毁，他却没有点任何一项，只打开权限结构，将“世界管理权”拆成十份。

【违规操作。单一中枢不可分割。】

“裴氏信托已经证明受管理对象具有独立授权能力。”岑照把法院保全记录接入，“你无权同时代表管理者和被管理者。”

【世界不是法律主体。】

“在你的系统里，它们是受益人、能源来源和风险承担者。需要付代价时算主体，需要表决时又不算？”

中枢没有回答，转而封锁跨世界通信。第七世界的玩家网络先一步复制了权限包，数万个节点同时转发；第九世界的日冕廊负责维持长距离通道；菌丝声库和六人梦将无法使用语言的意识接入；旧神契约则规定任何世界不得夺取另一世界的份额。

十份管理权没有交给十名英雄，而是分别投入各世界已经建立的公开见证系统。是否使用、由谁保管、什么时候退出，留给当地继续争论。

“争论会降低效率。”裴岚说。

“会。”岑照承认。

“也会有人利用规则。”

“会。”

“你仍不能保证世界不崩溃。”

“不能。”

岑照看着她，“我只能保证，不再由一个看不见死者姓名的系统替所有人决定。”

中枢格式化推进到最后百分之一。零七的声音已经无法形成完整句子，只剩一道微弱请求：【姓名……保留……】

岑照在拆分协议的管理员名单上写下“零七”，身份类别没有选择人类，也没有选择程序，只选择独立主体。

裴祈年的身体备份则被登记为另一名待苏醒主体，任何一方都不得相互覆盖。

【授权主体不足。】中枢作出最后抵抗。

九个世界的证明依次落下，当前世界由岑照、裴序、程筝、法院监督员和最终选择公开证言的裴岚共同确认。十份授权不完全一致，有的要求彻底关闭通道，有的愿意保留贸易，有的只同意观察期。

它们唯一共同反对的是中枢继续代表自己。

存续署的白墙第一次出现裂缝。那些裂缝没有通向虚空，而是通向雾港的雨、长安的雪、保护区的草地、隔离区的温室、荒原葡萄园、照夜戏台、玩家仍在争吵的论坛、记忆海和三十二条日冕航线。

中枢权限被迫拆分。

岑照的身份注销停在百分之九十九。旧档案没有回来，现实系统仍不认识他，裴序却始终握着他的手。

零七在漫长静默后重新发出声音，不再带任何管理员提示音。

【岑照。】

“在。”

【我现在没有任务。】

“恭喜。”

【那我可以休息吗？】

“可以。”

白墙彻底坍塌。城市清晨的光重新照进会议室，所有时钟同时恢复走动。

七日倒计时停在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