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最终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岑与裴序形成遗嘱所称的“共同财产及重大利益关系”。私人感情本身不构成自动回避，谢岑仍为执行人；考虑到其身份数据库遭异常修改，法院指定一名独立监督员共同保全证据，但不得代替他决定遗嘱路径。

委员会申请失败。

走出听证室时，记者立刻围上来：“谢律师，裴序已经承认爱你，你是否接受？”

“听证裁定稍后公开。”

“你与裴祈年的婚约怎么办？”

“婚约本来就允许任何一方无条件解除。裴祈年失踪期间，我不会伪造他的意思替他解除，也不会让一份监督协议决定我爱谁。”

“所以你也爱裴序？”

岑照停了一下。

裴序没有替他挡住镜头，也没有催促答案，只站在两步之外等。

“这是未公开信息。”他说。

当天所有媒体都用了这句话做标题。有人认为是承认，有人骂他利用兄弟二人争产，也有人第一次注意到婚约原文根本不是爱情协议。舆论没有反转成整齐的支持，只从一种确定罪名变成了互相争吵。

岑照回到零号数据库时，九世界握手仍无回应。身份注销却推进到百分之二十：手机号码被回收，租赁合同终止，法院刚刚签发的裁定甚至无法自动关联他的姓名。

裴序把一部未实名的备用手机放到他手边：“不是赠与，借用。避免形成共同财产。”

“学得很快。”

“老师要求严格。”

两人独处在白色通道里，听证时被迫公开的话反而悬在中间。岑照故意盯着终端，不去看他：“你今天回答得很快。”

“哪句？”

“明知故问。”

“爱你那句不需要考虑。”裴序靠近，却停在岑照可以后退的位置，“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说。”

“说完有什么用？”

“让你知道。也让想拿这件事勒索我们的人失去秘密。”

岑照转过身。

裴序身后是被抹去工号的旧档案，面前则是这个已经失去合法身份、随时可能再次被注销的人。所有证据都提醒他们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偏偏岑照已经厌倦把感情留到危机结束以后。危机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

“你在听证时说有接吻意愿。”裴序低声道，“属于事实陈述？”

“属于举例。”

“可以验证吗？”

“裴先生，验证不等于批准。”

“所以我在申请。”

岑照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将人拉低。

裴序在最后一点距离前停住，呼吸落在他唇上，仍固执地等那句允许。

“批准。”

裴序吻下来时没有莱因的晶格，也没有折光不熟悉人类身体的迟疑。他记得九种不同的靠近方式，却没有照搬任何一种，只先轻轻含住岑照下唇，确认对方没有退，手掌才托上后颈。

岑照被他吻得眼尾发红，抓着领带的手逐渐松开，改为环住肩膀。

裴序的克制只维持到这一步，随后将人压向终端边缘，吻得更深，像那些被拆散的记忆终于在同一个身体里找到去处。

警报突然响起。

裴序立刻松开。

岑照喘着气看屏幕：“接吻也算违规操作？”

“如果是，系统可以多报几次。”

警报来自九世界通信。第一条握手终于抵达，终端自动播放一段旧磁带转动的沙沙声。

一个女人在雾港的雨声里说：“乔栖还活着。”

第一份死亡证明上的红色印章，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