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杀。”岑照说,“他们每死一次,喝的是我们的水。”
洛迦眼底的暗金没有褪去,木纹已经爬到庄园所有门窗,只要他收紧手指,整栋主宅都能变成封死旅人的笼子。“那就让他们活着疼。”
“可以疼到失去攻击能力,不能借机报私仇。”
“什么算私仇?”
“例如有人多看我两眼。”
洛迦沉默片刻:“标准太严。”
第一批旅人已经撞开外门。赐雨庄园原本有五十名护卫,听说敌人死后会复活,大半不敢迎战;剩下的人习惯使用长矛和弩,出手便会造成致命伤,也不适合对付这场消耗不起的围攻。
岑照索性让他们退守水箱和佃农居住区,由云端筑城接管外围。青穹带来的玩家熟悉自己人的技能冷却,也知道怎样将血条压低却不击杀。他们拆下葡萄架,临时搭出狭窄回廊;岩民把灌溉渠改成浅泥坑,穴民则在关键位置挖出只够卡住一条腿的陷坑。所有机关都不致命,侮辱性却很充足。
一刀九十九负责在入口举牌:今日领主之心不掉落,入内只掉装备耐久与尊严。
远征者认为这是挑衅,冲得更快。
第一排人踩进浅泥,被穴民从沟下扣住脚踝;后方职业跳上葡萄架,又被洛迦改变木梁咬合,连人带架折进一排空酒桶。法术越过庭墙时,庄园佃农将蓄水池盖板竖起,水幕把火焰压回施法者自己身上。旅人不会真正烧死,头发却能烧掉,院子里很快多出十几个冒烟的光头。
玛塔站在二楼记损耗:“葡萄架二十七,酒桶十四,头发不用赔。”
圣骑士只会抡锤提醒:“他们可以花钱改外观。”
“那更不用。”
围攻持续一个时辰,庄园没有出现死亡,仓库却塞满被木纹绑住的旅人。有人选择登出,身体原地消失,腕上的契约债务仍没有消失;再次上线时,木纹会将他送回仓库原位。几次以后,连旁观玩家都开始把这叫作“洛迦牌自动寄存”。
苍鹫没有从正门进。他利用刺客的短距传送绕过木墙,出现在地下圣库,目标仍是岑照。与其在几百人面前争夺一件悬赏物,不如直接让弥安签下从属契约。
“你守不住每一次。”他关闭私人通信的公开记录,“今天有四百人,下一次会有四千。你不怕死,灰棘领的人呢?”
“所以你让我把他们交给你?”
“公会会保护地图资产。”
“资产不能拒绝你。”
苍鹫取出一枚高级契约卷轴。旅人界面将条款翻译成温和的蓝色文字,只显示保护增益、伤害免疫和领地建设加速;洛迦却能看见纸背密密麻麻的隐藏条件,包括领主召回、行为限制与死亡后核心继承。
他从木墙另一侧强行破入,没碰苍鹫,先夺走卷轴撕成两半。苍鹫立刻拔匕首抵住岑照颈侧:“Boss会不会在乎NPC人质,我也想测一下。”
刀锋压出一线血。洛迦所有动作都停了,庄园木梁却在同一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专注,像眼前世界已经缩成持刀的手,以及如何让那只手永远不存在。
岑照抬手握住匕首。他没有硬夺,只让血从掌心流到契约残页上:“你说取得我的自愿契约才能绑定领地。那你至少该先证明自己知道什么叫自愿。”
苍鹫下意识看向系统提示。卷轴沾到契约对象的血,本该触发确认窗口,界面却弹出红色错误:【签约方正在以死亡威胁获取同意,不满足自由意志条件。契约之神拒绝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