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零号在中心实验室。”
周既白说完这句话,通风系统立即停止。
墙内传来消杀泵启动的震动。高温气体正沿管道逼近,白色菌丝像遇到火的细蛇,迅速从玻璃上退去。林微扑到控制台前,权限已经被宋桥冻结。
“他能看见这里。”岑照道。
“隔离室一直有监控。”
“我说宋桥能看见菌丝。”
若中心实验室不知道白菌丝仍在基地地下,消杀不会来得这么快。许停云带回的样本也没有真正焚毁,只是从证物变成了某项不允许他看见的实验。
菌丝退到墙角,周既白的声音断断续续:“批次……A—零……早于采样……四十七天……”
高温涌入。最后几根白丝蜷缩、焦黑,隔离玻璃重新变得干净。林微盯着墙角:“A—零是什么?”
“查静默素批次。”
她的权限只能读取公开记录。第一批静默素编号A—一,生产时间是灾变第三个月,从来没有A—零。
岑照道:“没有记录,不等于没有。”
隔离室门在十分钟后打开。宋桥带着防疫员亲自进来,先检查通风口,再取走传递柜中的最后一剂药:“菌丝污染一级隔离区,许停云立即转移。”
“转去哪里?”
“处决准备室。”
“距离九点还有十六小时。”
“你已证明自己能够操纵菌群与感染者,风险升级。”
“刚才说话的是周既白。”
宋桥看都没看墙角:“周既白已经死了。”
“尸体呢?”
“被感染植物拖入地下。”
“没有尸体,又是死亡?”
岑照想起布鲁诺。不同世界的人似乎都很喜欢把找不到的人先写死,死人安静,不会回来修改记录。
宋桥命人给他戴上神经阻断环。
岑照没有反抗,只在防疫员靠近时问:“C—十九的六小时观察还剩多久?”
“暂停作废。”
“林微的权限有效。”
“她已因接触活菌停职。”
林微站在玻璃外,胸牌果然变成灰色。她没有争自己的职位,只把C—十九最新记录投到公共屏幕:停止第三针四十分钟后,目标行为稳定,畏光减轻,能够记住七组新图形。
宋桥关闭屏幕:“个体波动。”
“那就增加样本。”
“你没有时间。”
“基地有。”
岑照抬头看向处决公告。公开处决已经预热三日,所有居民都能收看。基地想用许停云的死证明感染源已经消失,同样也意味着,在他死前制造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都会被很多人看见。
“我申请临终复核。”他说。
宋桥神色微变。
栖川基地保留一条灾前旧规:死刑犯可以在执行前申请一次公开证据复核,原意是防止基地管理者借紧急状态清除异议。三年来只用过两次,申请人都在复核开始前放弃。
“复核不暂停处决。”宋桥道。
“足够。”
“你想复核什么?”
“静默素A—零批次、粮仓病例用药时间、中心实验室地下培养区。”
岑照看着他,“还有周既白的死亡。”
宋桥不能当场拒绝。拒绝本身会进入公开记录。他命人把岑照带去准备室,自己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
处决准备室没有床,只有一张固定椅。神经阻断环扣在岑照颈后,持续释放低频干扰。皮下绿纹逐渐暗下去,随之消失的还有右手指尖触觉。
“这与静默素一样?”岑照问零七。
【作用目标相近:阻断菌群与神经之间的信号传递。】
“会不会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