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看不见评论。他看着屏幕里的叔父:“伊莱亚斯,我没有放弃身份。”
“你是否仍是阿列克,需要皇家医师与议会确认。”
“那就确认。”
“先回首都。”
“让近卫实验部确认?”
伊莱亚斯面色微沉:“你精神域受损,不能判断身边人是否在利用你。”
阿列克低头看向岑照。他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贴到闻祈颈侧,像黑豹时一样确认气味。
“你在利用我?”他问。
“有一点。”岑照道,“我需要你证明系统任务是假的。”
“还有?”
“需要工资。”
“给。”
“还有,不许闻。”
阿列克停住。他没有立刻退,金色眼睛里明显有不满。
岑照抬手抵住他肩膀:“人形也要守边界。”
数秒后,他向后让了半步。
“可以问。”岑照补充。
“可以闻?”
“现在不可以。”
阿列克记下了,神色仍不高兴,却没有重新靠近。
伊莱亚斯忽然抬手。直播频道里响起一段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阿列克脸色骤变,皮肤下黑色兽纹迅速扩散。他捂住太阳穴,身体本能向岑照弓起,像要把唯一熟悉的人藏到自己胸前。
赫伦检查到异常:“是精神冠冕召回频率。颈环已经拆了,它还在通过直播信号连接。”
皇家主频道立即把阿列克的痛苦标注成“拟态体不稳定发作”。
岑照却将频率波形同步放到公共节点:“这是摄政官接入后才出现的外部信号。关闭他的话筒。”
平台拒绝。
女主播直接把皇家频道声音倒相播放,两组频率互相抵消。阿列克喘息着站稳,右手仍有一半覆着黑毛。他没有因直播中受控而掩饰,也没有按照王室礼仪强撑无事,只对镜头道:“这就是我两年前不恢复人形的原因。”
一名皇家医师接入质询:“你如何证明痛苦不是表演?”
“不能。”阿列克道,“所以公开原始生理数据,由三家独立医院判断。”
“皇家医疗档案不得外泄。”
“我的身体,我允许。”
这句话让质询停住。过去的制度把王储身体归为国有,把兽态又归为无主动物,两种身份都没有给阿列克留下决定权。他此刻没有依靠王储特权封锁数据,反而用当事人授权打开它。
赫伦公布心率、脑域与直播高频的时间对应。三家非王室医院很快给出初步意见:痛苦反应具有明确外部刺激源,不能作为自主精神退化证据。
投票中的“是”票开始下降。
平台随即修改规则,已经投出的票不得撤回。观众便不再点击选项,转而在评论区提交“拒绝投票”。这一项不计入统计,却在十分钟内超过两个正式选项总和。
伊莱亚斯看着这一幕,忽然道:“阿列克,你若愿意接受监察组治疗,我可以暂停继承确认。否则,R区所有兽态者将按危险拟态体处理。”
阿列克眼底那点属于人的生涩迅速褪去。他像黑豹准备捕猎时一样安静下来:“用他们逼我?”
“这是风险控制。”
“两年前你也这么说。”
阿列克抬手。
维恩传回的军方通讯出现在直播中:近卫已经把两名昏迷兽态者送往轨道舰,准备在投票结束后销毁。
凯莎听见同伴编号,猛地撞向屏障。
“你们还有二十分钟。”伊莱亚斯道,“回来,或看着他们死。”
通讯关闭。
投票仍在继续。选择“否”的人数已经超过“是”,但岑照关掉界面:“不投了。”
平台提示投票尚未结束。
“你们无权投票决定一个人是不是人,也无权用多数票处死少数。”岑照对镜头道,“想帮忙,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事。”
阿列克看向轨道方向:“我去。”
“你现在不能驾驶飞行器。”
“能。”
“门都走不明白。”
“门错。”
“飞行器不会承认是自己错。”
罗德带来保护区巡逻艇。
赫伦负责后方医疗,凯莎与维恩坚持同行。
阿列克登艇时身体再次出现不稳,岑照扶住他的手臂,没有替他决定回去。
“若变回兽态呢?”岑照问。
“你骑。”
“广播不许。”
“我许。”
阿列克把岑照带上驾驶位,自己坐在旁边。舱门关闭前,维恩传来最新坐标:皇家轨道舰没有驶向首都,而是转入无人陨石带。
那里没有医疗站,也没有监狱。
只有一座已经启动的生物焚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