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还在熟睡。
道金伸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他并不知道密码,不过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几天时允当着他的面解锁过很多次手机,拇指按下的位置与顺序,道金并没有刻意去记,可等手机拿到手机,那几个数字居然很自然地浮现在脑海。
他尝试性地依次按下。
手机成功解锁了。
时允睡前没有退出后台,屏幕亮起后,最先停留的还是两人刚才的聊天页面,
最上方只有两个字母【QH】
没有任何备注。
时允给所有人都不打备注么?
这个问题短暂地在脑海里蹦跶了一会儿,道金最终没有点进其他人的聊天框确认。
他只是来确认时允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属于时允的隐私。
人类并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这一点道金知道,所以他先查看了时允最近的搜索记录。
很好,没有任何与蛇或者非人类有关的内容。
倒是有几条:
【整容后身份证需要重新办理吗】
【一个人整容上瘾是什么心理】
【整容太多次脸会不会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道金:“......”
很好。
看来时允确实坚定地认为他整过容。
道金退出搜索页面,准备将手机放回原处,指腹却在屏幕边缘磨蹭了几下,下一秒,通话记录被点开。
道金垂眼看着屏幕。
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
既然已经点开了,现在立刻退出,和没有看见也没有太大区别。
然而就在退出之前,他看见了最上方那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道金没有刻意去听时允的电话,这是事实。
以苍虺的听力,即使隔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听清电话另一端的每一个字。
但从时允接起电话开始,他便主动将注意力转移开了,他只知道时允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道金看着那串号码。
所以,这是谁?
他点了一下那串号码,页面没有显示任何信息。
可屏幕重新回到通话记录时,道金却发现,最近还有另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三天里打来四次。
时允一次都没接。
三天前,差不多就是时允病情好转的时候。
时允的突然离开,会和这个人有关吗?
道金复制了那串号码,打开社交软件,将号码粘贴进搜索框,还真搜到了,一个头像跳出来。
男的。
而且聊天记录还不少,时允回复得很勤,几乎每一条都有回应,大部分都和摩托有关,对方偶尔发来几张照片,与时允分享些生活日常。
最新的消息就在今天白天。
【哥,明天下午有空吗?去骑车?】
隔了十几分钟,时允回复:【行啊。】
下面跟着约好的时间和地点。
摩托。
道金想起来了,那天烧烤店,有一个雄性人类因为摩托主动过来和时允搭讪,不仅聊了很久,还加了联系方式。
就是这个人。
道金看着聊天框,又想起另一件事,他以秦回的身份认识时允那么久,时允甚至在他的临时巢穴住了好几天,他才想方设法加上联系方式。
这个人只在烧烤店和时允聊了几句话,就加上了,不仅加上了,明天还要一起骑摩托。
道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头像。
人类与刚认识不久的雄性,关系都能发展得这么快?
还是只有这个人?
他点开头像看了一眼,很普通,回想起这个雄性人类的样貌,还是很普通。
认识没几天,就邀请别人单独出去,这个雄性人类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用人类的话说,是不是过于普信了。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道金瞬间按灭屏幕,时允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句什么。
道金一动不动等了片刻,才再次点亮屏幕。
这个雄性人类为什么偏偏约时允?
几分钟后,道金已经看完了对方最近的动态。
二十岁,喜欢摩托,没有伴侣。
没有伴侣。
道金重新看向那句——【哥,明天下午有空吗?去骑车?】
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最开始想查的似乎并不是这个。
道金重新看向通话记录最上方的陌生电话,时允回来的路上,突然问他,如果父母找自己借钱,而且不会还,会不会借。
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是时允的父母。
除夕那晚将时允赶出自己巢穴的,也是他们。
现在又找他要钱,道金对这两个人类原本就不多的好感,彻底没有了。
他本该把手机放回去了,可退出通话记录后,屏幕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聊天框。
【哥,明天下午有空吗?去骑车?】
道金阴沉沉地盯着那个“哥”字。
时允前几天才刚发过烧。
人类的身体本来就脆弱,时允尤其容易生病,吹一晚上的风就能烧得浑身滚烫,现在才刚好,又要出去骑摩托。
而且还是和有关刚认识不久的雄性人类。
认识这么短时间,谁知道对方抱着什么心思。
不合适。
于是他点进输入框:【不好意思,我摩托可能去不了,有点感冒。】
这个点,对面居然能秒回:【啊?严重吗?】
道金看着这句话。
严重。
他退出聊天框,在相册里翻了一会儿,很快找到前几天时允发烧时拍下的照片。
体温计上的数字格外醒目。
39.1℃。
道金发了过去。
对面:【???】
【哥你这叫有点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