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就在酒店斜对面。

时允原本就打算去那里买点吃的，他问秦回：“你吃饭了吗？”

“没有。”

“你不会刚下班，又接跑腿，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吧？”

道金想了想：“嗯。”

时允：“.......”

果然。

这人能平安长这么大，多少有点运气成分，作息饮食比他还乱还不规律。

“走吧。”时允朝便利店扬了扬下巴，“请你吃饭。”

道金跟了上去：“为什么？”

“庆祝你五十块钱成功到账。”

“......”

*

便利店里暖气开得很足。

时允拿了两个饭团，又从热柜里夹了几样东西，路过关东煮时，店员忽然热情招呼：“关东煮要不要？现在买一送一？”

时允脚步一停：“欸？怎么还有折扣活动？”

“快到二十四小时了。”店员压低声音，“我们店长规定关东煮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卖不出去也不能给我们吃，只能倒掉，那多浪费啊。”

原来是拉人清库存。

时允还在犹豫，道金已经抬起眼，看向店员，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背后一凉。

蛇不会理解所谓临期不临期，他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陌生人类，想把快不能吃的东西给时允吃。

店员脸上的笑都僵了点。

道金眉宇间那点属于人类的平静渐渐淡下去，正要开口，袖口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那点冷意登时卡在半路。

时允还捏着他一点衣袖，另一只手已经拿起纸杯：“只是放久了口感差一点，又没坏，还能吃。”说完便松开捏着衣袖的手，拿起夹子夹了块萝卜，侧过身，微微仰着脸问他，“你吃吗？这萝卜看着应该挺好吃的，要不要试试？”

道金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动了动，顿时没了脾气：“吃。可以试试。”

“丸子呢？”

“吃。”

“这个？”时允指了指福袋。

“吃。”

时允失笑：“你到底有没有不吃的？”

道金说：“你拿的都可以。”

最后两个人端着满满两杯关东煮，时允又折返饭团柜前，将手里的饭团换了个更小一点的。

时允回头问：“吃什么？”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哦，秦先生。”时允说，“自己选。”

道金看了一圈，最后伸手，拿了和他一样的饭团。

时允侧目：“你喜欢这个？”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拿？”

“你拿了。”

“......”时允莫名笑了一下，“行，那就这个。”

两个人最后坐在靠窗的位置。

凌晨的便利店比酒店安静多了，玻璃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一晃而过。

时允显然经常吃这些东西，三两下撕开包装，海苔严丝合缝地裹住饭团，道金有样学样地蹒跚学步，包装是拆开了，可海苔却被撕得七零八落。

时允看了半天：“你第一次吃？”

“嗯.....”

“给我吧，我帮你。”

道金把饭团递过去，时允替他重新收拾了一下，把还能抢救的海苔拢回去，又递还给他：“呐。”

时允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低头去夹关东煮，嘴角却沾了一小粒米。

道金注意到了，他几乎没经过思考，手已经抢先一步抬起来，指尖朝那一点白色靠近，可还没碰到，时允已经伸出舌尖，很自然地将唇角那粒米卷进了嘴里。

湿润的舌尖擦过唇角，一触即收，时允甚至毫无所觉，低着眼继续去捞杯子里的萝卜。

道金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窄，化作一道细长的竖线。

“怎么了？”时允正好抬起脸。

道金迅速偏过脸，身体顺势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撑着额角，掌心恰好直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绷的下颌，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端起关东煮：“......烫。”

时允：“？”

他看看道金，又看看那杯已经放了半天的关东煮：“你刚才也没吃呀。”

道金：“......”

“而且你捂着眼睛干什么？”

“汤烫到眼睛了。”

“？”

时允虽然觉得这烫法有点离谱，但还是把他的纸杯拖到自己面前：“那你先别吃了，再晾凉。”

万一秦回只是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前丢过的洋相，自己把自己燥成这样了呢。

时允十分体贴地决定不问。

道金也没有解释，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侧着脸用手撑住额角，姿态看起来倒还算自然。

过了几秒，遮在眼前的五指无声地松开一点，狭窄的指缝间，时允正替他搅那杯关东煮，试图让汤凉得更快一点，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微微泛红。

时允还试了试温度：“应该快好了。”

指节微微收拢，那双竖瞳过了良久，才慢慢恢复正常。

吃到一半，时允手机忽然响了，道金睨了眼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时允却在看见那串数字的瞬间愣住了，无意识用竹签戳鱼丸，鱼丸软软的表面硬是被扎成了莲藕。

铃声响了很久，眼看就要自动挂断，时允才像终于下定决心，抓起手机起身往外走：“我出去接。”

道金坐在原地，隔着玻璃看着时允走到便利店外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