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翅膀的鲸鱼游过城市,月亮被装进玻璃瓶,人的脑袋里开出一整个游乐园。
它似乎一直在寻找一种长大成年以后最容易弄丢的东西。
不受拘束的想象力,和天马行空的勇气。
可惜,这些跟时允现在的画风完全不沾边,他的画太压抑了。
他来来回回翻了半天,越看越觉得没有一张合适,正纠结要不要干脆重新画一幅,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Sylwyn:【我这里有一封画展的推荐信,想给你。】
Sylwyn是谁?
时允点进头像,往上翻了两下聊天记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善良且非常有人脉的星空甲方改名了。
至于推荐信。
时允有点心动,画展除了公开征稿,还有业内推荐通道,不过推荐并不意味着直接入选,作品照样要经过评审,但至少能跳过最初那轮冗长且堪称大浪淘沙的海选。
时允:【您怎么连这个都有?】
Sylwyn:【认识人。】
十分符合这位甲方一贯神通广大的作风。
时允犹豫一会儿,还是敲字:【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很久。
Sylwyn:【为什么?】
时允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我的画到底能不能在万千作品中被选上。】
道金又一次陷入人类为什么总喜欢主动给自己增加难度的困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自作主张:【好。】
消息发出去,道金抬眸,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灰扑扑的街景:“前面路口停一下。”
方土立即踩下刹车,熟练地将车停到路边,回头看了一眼:“先生,您又要去装穷人了?”
道金:“......”
“还是回那个破小区?”
“嗯。”
方土哦了一声,已经见怪不怪:“那您记得把表摘了。”
道金低眼,腕上还戴着‘秦回’生前收藏的爱表,这一块价格足够买下那家烧烤店数十次。
沉默两秒,他摘下来丢给方土,方土稳稳接住,又忍不住问:“先生,您到底为什么非要这样?”
道金推开车门:“他会不自在。”
时允以为秦回和他一样,只是一个生活并不宽裕的普通人,如果知道真正的身份,大概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了。
所以暂时这样就很好。
方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先生。”
道金停下脚步。
“你真的只是在观察样本吗?”
道金回过头,方土晃了晃手里那块表:“什么时候观察样本还需要装穷卖惨啊。”
道金沉默片刻:“青玄最近好像有点累了。”
方土:“.....”
“他说手里的事情太多,需要有人分担。”
方土:“.............”
行。
当我什么都没说。
道金照旧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到临时巢穴,今天买了不少东西,时允前两天在手机上刷到多看了两眼的零食,还有方土说适合人类多吃的东西等等......
上楼时,他的脚步比平日轻快一些,时允的病已经好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早早睡下,他想好了回去以后要问问画展的事。
可走到二楼,道金的脚步忽然一顿。
没有。
他感应不到时允。
脚步骤然急促起来,道金几乎是三两步跨完剩下的台阶,可越靠近那扇门,脚步又一点点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住,道金站在门前,很久没有动。
啪嗒。
手里的购物袋坠落在地。
时允走了。
————
【时允离开了临时巢穴,没有告知观察者..........蛇会将气味留在巢穴,用以辨认领地与归属,时允的气味已经留在这里,所以,巢穴里应该有时允。】
【时允应该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