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周舸擦着头发坐到身后的沙发上,凑近了些看,“这是什么颜色?”
“说是蓝黑色。”路知和将手伸到他眼前,“但是涂出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与其说蓝黑色,更像是快要下雨时乌云密布灰蒙蒙的蓝,或是没什么光亮下的暗蓝色的海。
“挺好看的。”周舸对指甲油的颜色不甚在意,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路知和的手上,进而提出了请求,“我能试试吗?”
路知和有点不解地歪了一下头,不过仍是转过了身,将指甲油递给了周舸,然后身体稍稍向前倾将胳膊撑在他的膝头。
周舸用手心托起路知和的手,他的手指很纤细骨节也比较小所以看起来很细长,薄薄的皮裹着骨头,加上皮肤白皙能清晰地看到手背上的血管颜色,指甲也修的圆滑整齐一点倒刺死皮都没有,要非要说缺陷,大抵就是手指指腹上那层还未完全褪去的薄茧。
对比之下,周舸的手就显得不那么好看了,他的手比路知和大很多,骨节也大些,指甲则修的过短,周围的倒刺死皮也剪的不彻底,稍稍用力的话手背上会有青筋突出,手心处也因为先前经常搬货和打篮球起着不美观的茧,整只手摸起来都是十分粗糙的感觉,路知和曾经给他涂过护手霜,但也没能坚持多久。
虽有点紧张,但是托了常举着又昂贵又沉重的拍摄器械的福,周舸的手很稳,只不过稳是一回事,十分认真是一回事,技术不佳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格外仔细小心,涂出来却还是一看就很粗糙,表面凹凸不平,颜色也深浅不一。
涂的时候没觉得,涂完整体一看周舸就泄了气,像做错了事一样有点沮丧,路知和倒是饶有兴致地屈着手指看着,还罕见地拿过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我也来帮你涂吧”放下手机,路知和心情很好地开口。
“好啊。”看到路知和开心,周舸欣然地点点头。
原本以为路知和会给自己涂一样的颜色,结果选了透明色,涂得又快又好,不一会就涂完了两只手。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十几秒就骤然转成瓢泼般的大雨,哒哒地打着窗沿。
路知和侧趴在周舸的膝盖上抓着他的一根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吹气想让指甲油快点干掉,简单的动作路知和做出来却有着别样的诱惑力,周舸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周舸。”路知和垂着眼轻声喊了一句周舸的名字,说话时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他的手指末端,“这里感觉缺点什么。”
“怎么了吗?”
“我们去做一对戒指吧?”路知和仰头看向周舸,“最近我总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不是的。”周舸回握住路知和的手,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是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那周舸。”路知和说话语速变慢了一些,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在缓解紧张,“周舸,我喜欢你,不对,我是爱你的。”
“我也是,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只需要你,就像是设定为着某个物品打转一辈子的很笨的那种程序,就算是那样也觉得很好。”
“很早就这么想的,但是被说这样的话会给对方带来很大的负担。”周舸轻吻了一下路知和的手背,“所以我想问你,可以吗?我可以这样说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路知和想,他之前在心里想过的话比这些恶毒沉重得多了,什么分手或者背叛的话就去死,仿佛只有死亡能束缚住约定,爱才不是自由不是宽容是嫉妒是敏感是胆怯,只有非常绝对的、紧紧扯着的、异常沉重的东西才能带来心安,才能让自己相信两个人会永远在一起,一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