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郎檀开了辆崭新的奔驰AMG one过来接郁以舟。
车停在院子里,郎檀双手抱胸靠在车门旁和他说话:“平时在市里很少有机会开跑车,我觉得你们男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
其实郁以舟对车不太感兴趣,他也不喜欢郎檀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可他穿着帆布鞋,两只手还乖乖抓着双肩包的肩带,怎么看样子都有点幼稚。
郁以舟想了想,说:“还好吧。”
郎檀看出郁以舟的回答敷衍,还惊讶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辆帅炸了的AMG one,不过他这会儿倒是触景生情,突然想起来很多年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郎檀还在读大学,趁着某天没课,他和朋友约好去跑山,但那天早上他进了车库才发现,自己那台好久都没碰过的Laferrari很不对劲。
郎檀当即让人查了监控,监控画面显示,郎桉和郁以舟在近两个月的每个周末,都会在郎檀出门之后,偷偷溜进他的车库。
当时的郎桉才刚上高中,郁以舟也正好刚读初中,哪怕两个人没办法把车开出院子大门,也不能妨碍他们几乎把郎檀的车偷偷摸了个遍。
郎檀能清楚地在前一天的监控里,看到他们两个满面春风的表情。
两个人在放学后,背着书包一起钻到郎檀的Laferrari里,郎桉坐主驾驶,郁以舟坐副驾驶打开书包,幸福地和好朋友分享书包里装着的两份生煎,当郁以舟齿尖咬下的那一刻,汁水饱满的生煎不堪重负,汤汁一下子溅得车里到处都是。
生煎包味重,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擦车里被弄脏的地方,大概因为心虚,没过多久,郎桉竟然莽撞地在冷车空档的情况下几次把油门踩到底,这几脚下去,Laferrari当场爆缸,而两个罪魁祸首竟然还能下车把漏出来的一地机油拖干净。
郎檀面无表情地看完监控,转身就去了郎桉的学校,把他领回了家。
郎檀比这两个人大了不少,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他也不稀得管他们,他倒不至于为了修车的几十上百万动怒,只是这两人这次真的是过分了,不仅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还没有主动找他承认错误,一直隐瞒。
郎檀的父亲平时不经常在家,母亲没一点脾气,长兄如父,教育郎桉的重任很多都到了他身上。不过这次仍然和往常一样,他都还没有批评郎桉几句的时候,郁以舟就已经急切地背着书包跑到他们家,带着哭腔和他说哥哥对不起了。
每次这两个人一起闯祸,郎檀却对着郁以舟连句重话都没说过,这当然不是因为郁以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不能说,而是每次他还没有发起来火,郁以舟就先提前一步哭了出来。
郎檀最怕郁以舟哭,因为郁以舟每次一哭眼睛就能肿好几天,嗓子也会哑很久,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他欺负了郁以舟似的。
这也让郎檀一度都觉得这俩人是提前就商量好,故意用这一招来对付他,讨他心软的。
“——哥?”
郁以舟当然不知道郎檀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郎檀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温和。
郎檀停止回忆,替郁以舟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走吧。”
“哦。”
郁以舟坐进车里,郎檀又替他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郁以舟侧身去拽安全带,可他的手指只是刚碰到安全带的边缘,就疼得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然后反射般缩回了自己的手。
郎檀立刻问他:“手怎么了?”
“……没什么啊。”
郁以舟攥紧手放在腿侧,可能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欲盖弥彰,又把手揣进口袋。
他好像平时什么方面都很迟钝,唯独痛觉就是要比别人都要发达。
就像现在,明明郁以舟疼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尴尬地笑笑:“只是手指不小心破皮了。”
但是正当他准备第二次伸手去拽安全带的时候,郎檀突然侧过身,朝郁以舟的右侧伸出了胳膊。
郁以舟呼吸一滞,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郎檀身上的温度:“……”
也幸亏郎檀胳膊长,才能让手臂和他保持更多的距离,郁以舟不知道这几秒钟怎么过得这么慢,他默默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仿佛要把自己与靠椅镶嵌在一起。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郎檀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