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掏出来看，是贺知澜发来的消息。

是一句语音：“刚才说的今天要加班的事，忘了和你说细节，你转正的信息上个月底就录进系统了，但有一条培训记录漏填了，要本人亲自填写，人力那边打电话给我说的，今天不补，今年就赶不上了，你赶快去公司找人力部填好，你到了公司直接去找小陈，她今天值班。五点之前报完。”

喻树把那串语音放耳边又听了一遍，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他抻长了脖子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麻烦改下目的地。”

喻树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整栋楼周末没什么人，走廊里闷闷的。

他直接上了人力那层，小陈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刷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喻树？来得挺快。”小陈把手机放下，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表格，“坐吧。”

喻树在她对面坐下来。

小陈是人力部负责员工关系的，比喻树早两年入职，圆脸，说话直来直去，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知道。

她把表格摊开，指着其中一栏：“这里，培训记录，你转正的时候漏填了。”

喻树拿起笔，低头填表。

小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喻树，我问你个事。”

喻树没抬头：“你说。”

“你跟贺总到底什么关系？”

喻树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小陈那张带着调笑的脸。

小陈摆了摆手，语气很随意：“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公司很开明的，办公室恋情不限制，你们俩要真有什么事，公司也不管，只要别影响工作就行。”

喻树把笔搁下来，看着小陈。

喻树恶劣地想，如果他跟小陈说“他俩有什么”，贺知澜知道了大概会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就同事。”喻树说，低头继续填表，“他是我直属上司。”

小陈“哦”了一声，那声调拖得很长，明显不信。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着椅背，看着喻树填表的样子，慢悠悠地说：“你那个培训记录，按理说是人力这边直接补录就行，不用你本人跑一趟。但早上和贺总说的时候他专门说让你亲自来填，还说‘他到了你让他填仔细点，别填错了’，会影响后续的评职称。”

喻树他没有抬头，但耳朵尖有点热。

小陈继续说：“贺总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时跟我们人力那边说话，三句并两句，从来不啰嗦。早上那个电话打了快十分钟，就为了你一张培训记录。”

喻树把最后一栏填完，签上名字和日期，把表格推给小陈。

他抬起头来，看着小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开口说了一句：“小陈，我跟贺总真的没什么。他是我领导，我转正了，这是他对下属的正常照顾。”

小陈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了，放进文件夹里。

她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偏头看了喻树一眼，嘴角弯着：“行，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喻树推门出去，走廊里还是闷闷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了。

真饿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贺知澜的对话框，上面最后一条还是那条语音。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资料已经填好了，小陈那边收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他走出去，站在公司楼下的路边。阳光很足，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那儿思考着去哪填饱肚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贺知澜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喻树脸上擒着笑意：“你说的那么急，其实时间充裕得很。我现在饿了，想吃阿姨做的饭。”

贺知澜在这边皱着眉，这个下属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不过，他还是回复：“快去找地方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