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上下,挽着头发,穿一件米色针织开衫,身形偏瘦,腰上围着围裙。
她的肤色很白,和贺知澜一样,眉眼之间也和贺知澜很相似,很漂亮的眼睛。
此刻,她站在玄关处,微微侧着身,像刚从客厅走过来。
喻树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
贺知澜家里怎么会有个女人?
太像了,眉眼太像了。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已经先一步发出了声音:“阿……阿姨好,我是贺总的同事,喻树,我来看看他。”
那个女人,贺知澜的妈妈,没有立刻让开。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喻树那张年轻的脸上扫到他手里拎着的水果和菜,最后又落回在他脸上。
然后她说道:“哦,是喻先生,快请进。知澜还在卧室躺着,昨晚没睡好。”
“阿姨叫我小喻就好。”喻树乖巧地说道。
然后他进屋换了鞋,把东西拎进了厨房。
“小喻你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拿这么这么东西干啥。”
贺妈妈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他手里那几袋东西——山药、排骨、青菜、鸡蛋,还有一盒草莓。
“都是顺手买的,想着贺总一个人,身体不舒服,想来帮他做顿饭。”
喻树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贺妈妈的目光。
“你有心了,你们公司的人都像你这么关心领导?”贺妈妈问道。
喻树笑了一下,那个笑挺自然的:“贺总平时对我们挺好,他身体不舒服,来看看是应该的。”
贺妈妈点了点头,招呼他去客厅坐。
“知澜他刚吃过东西又睡了,小喻你先坐下歇一歇。”
喻树跟着贺妈妈在客厅坐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还放着赵明远带来的那盒巧克力,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包装都没拆。
贺妈妈把目光黏在喻树身上下打量:“你刚才按密码锁,密码是知澜给你的?”
喻树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这叫他怎么回答,密码是他偷偷记下的。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贺妈妈已经默认是这么回事了,只听她继续说了一句:“知澜这个人,要么不让人靠近,要么就认死了。”
喻树尴尬地笑笑,他想,阿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他放下杯子,贺妈妈端起热水壶给他添了点热水,然后接着开口问道:“小喻啊,阿姨冒昧问一句……你跟知澜,就只是同事?”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太直接,喻树耳朵尖有点热,如实作答:“对,阿姨,就……就同事,我是他手底下的助理,平时工作接触比较多。”
“哦,就同事……”贺妈妈重复了一遍,但脸上溢出了怀疑的表情。
喻树尴尬地放下杯子,环顾了一圈。
昨天来得太匆忙了,走得也匆忙,当时又有赵明远和喻泽两个讨厌的人在,心思全在他们身上,所以没有机会观察,只瞥了几眼就走了。
这回他坐在客厅里,能看得更仔细些。
喻树的目光一路扫过去,落在角落一只相框上。
框子里是一张旧照片,年轻的贺妈妈抱着个小小男孩坐在公园长椅上,小男孩手里攥着一只小风车,笑得露出两颗豁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应该是贺知澜。
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脸蛋圆鼓鼓的,笑得放肆又亮堂。
喻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知澜小时候可爱吧?”贺妈妈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怅然,“后来长大了就不爱笑了,工作以后更是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我老说他,你这样怎么找得到对象嘛……”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视线在喻树脸上停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响了。
贺知澜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家居长袖,头发有些乱,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但还是偏白。
他看到喻树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喻树脸上移到他妈妈脸上,又移回来。
“喻树?你怎么来了?”
“给你买了点菜。”喻树站起来,指了指厨房方向,“想着你昨天没吃好,给你做顿饭来着,没想到阿姨也在,看来用不上我了。”
他贺知澜看着他,又看了他妈妈一眼。
贺妈妈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目光也在贺知澜和喻树身上来回徘徊。
贺知澜对喻树说了句:“谢谢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