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那贺知澜呢?”
喻泽沉默了一拍,打了把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他也一样,停职在家,等调查结果。”
“他也停职?”喻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他什么都没做,他当时烧成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停他的职?”
喻泽道:“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我……”
喻树语塞,他好冤枉啊。
他深呼吸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和周总是怎么想的?贺知澜停职是谁的意思?”
喻泽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车往一条喻树不太熟悉的路上拐去。
“喂,你带我去哪儿?”喻树问。
“去我家。”
喻树愣了一下:“去你家干什么?”
“这几天你住我那儿。”喻泽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一个人住,保不齐又要半夜冲动找谁去打架,住我眼皮底下,省得你闯祸。”
喻树一听这话,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压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喻泽你什么意思?你要限制我自由?”
“我是限制你闯祸。”
“我他妈才没闯祸!”
“你上次没闯祸?”喻泽的声音终于抬高了一度,“上次你找人查王涛的时候,你知不知道那个第三方公司的人背景多复杂?你知不知道你把那些料递出去之后差点把公司几个合作方一起拖下水?那次是贺知澜替你兜的,这次他停职在家自身难保,谁替你兜?”
喻树被这一通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哥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上次查王涛的事确实闹得很大,贺知澜后来跟他吵那一架说的那些话此刻全都涌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牵连到多少人?”
“你一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愤怒和委屈:“喻泽,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弟弟。”
只是把我当成你养的一条狗。
后面那句他没说出口,但心里无比难受。
喻泽皱了皱眉毛,没有接话。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路。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喻泽熄了火,拔了钥匙,偏头看了喻树一眼。
“到了,下车。”
喻树坐着犹豫片刻,看着他哥站在车门外等他的样子,那种不容分说的态度让他恨得牙痒。
喻树推开车门下了车。
喻泽没再说话,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喻树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两个人一路沉默上了楼。
喻泽的公寓很大,比喻树自己租的那间大了好几倍。
这里不是喻家主宅,只是喻泽的一个常用的落脚点。
客厅里陈设简洁,黑白色调,一切都摆在应该摆的位置。
喻泽给他指了客房,说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关上门之前补了一句:“你住这儿可以,但别给我惹事,尤其别联系贺知澜。”
喻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书房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掏出手机攥在手里,指腹在屏幕上摩挲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
他盯着那个锁屏上贺知澜的微信头像,牙齿咬得腮帮子发酸。
喻树不知道喻泽到底跟周宏和贺知澜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喻泽越不想让他碰的东西,他越要碰。
贺知澜停职在家,贺知澜现在一个人待着,贺知澜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哥说“贺知澜的事你别掺和”。
那他偏要掺和。
喻树站在客厅里,听着书房里喻泽打电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贺知澜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贺总,你还好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喻树叹了口气,喻泽其实不是怕他惹事,只是嫌他惹事。
从小到大,喻泽对他就是这个态度,不冷不热,出了事会帮忙摆平,但摆平之后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喻树十三岁那年从学校单杠上摔下来手臂骨折,喻泽在急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小时,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句关心的话,只是帮忙付钱而已。
好像他在喻泽那里,只是一个多余的东西,或者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一旦处理完了,他就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