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泽走到喻树工位旁边,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喻树抬起头,对上他哥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跟我出来。”
喻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四周竖着耳朵的同事,极不情愿地小声说道:“我这还上班呢。”
喻泽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往电梯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让我说第二遍。
喻树咬了咬后槽牙,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喻泽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电梯里,二人都保持沉默。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电梯口最近的车位上,喻树认识那是喻泽的车。
喻泽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喻树犹豫了一下,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把外面的一切隔绝。
喻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喻树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很浅,浅到更像是一种嘲讽。
“伺候人伺候得挺好的。”喻泽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凉意,“还换内裤、擦身体,一整套服务挺周全。”
喻树的耳根一下子烫了。
“关你什么事?”
喻树嘴硬说道。
喻泽嗤笑一声:“我是你哥,你可是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喻树别开脸,看着车窗外面灰扑扑的水泥柱子,声音闷闷的:“他是我领导,我当然要好好巴结,你又没病没灾的,跟他比什么。”
“领导?”喻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你什么时候对领导这么上心过?你欠他钱了?”
喻树被戳中了痛处,干脆破罐破摔:“对,我欠他钱。房租是他借我的,工资一发下来就还他了,我兜里现在就剩几百块。不把他伺候好了,我怎么转正?转不了正哪来的钱还他?”
喻泽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驻足了一会儿,那种审视让喻树觉得很不舒服。
他哥从小看他就是这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永远居高临下。
“喻树,你别跟我扯这些。”喻泽的声音冷下来,“你那些狐朋狗友呢?还有那个李乐,你们不是天天混在一起?你还能饿死?你要真需要那几个钱,随便找个谁不能应对过去?你赖在贺知澜身边,是因为欠他钱?”
喻树不说话了。
他知道在喻泽面前撒谎没用,喻泽太精了,他从小到大都都在他哥掌控下,根本算计不过他。
“我问你,”喻泽转过头来,正面看着他,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你是不是喜欢他?”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喻树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但面上没有露出来。
他没曾想他哥能这么问。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喜欢贺知澜吗?
怎么可能?
他是想把贺知澜弄到手,可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战略大计”。
可以说是为了他的野心,为了娱乐,为了工作更方便,但就不能是因为喜欢贺知澜,这有点扯远了。
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哥。
他哥误会也好,他要制造一种神秘感,制造一种假象。
他偏过头看着喻泽,反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在办公室里跟贺知澜说什么了?你们要处置他吗?”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喻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贺知澜的事,你别掺和,你掺和不起。”
喻泽说完,将车打着了火,锁了车门。
“喂!喻泽,你锁门干什么?先让我下去,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喻泽没理他,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给喻树看屏幕,然后语气淡淡地说道:“信用卡给你续上了,省得你天天在外面哭穷丢人。”
喻树盯着他哥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喉结动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感激,这本身就带着一种施舍。
想停卡就停卡,想续上就续上。
只是为了愚弄他而已。
“我不需要,我自己能挣钱,不需要你施舍。”
喻泽没理会他,发动了车子,驶出车库。
他开上了主路,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道:“视频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查。发视频的人、装摄像头的人、背后有没有指使,一条线捋清楚。你们公司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停职,不用再去上班了。”
喻树猛地转头:“给我停职了?”
“嗯。”
“凭什么停我的职?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照顾他……”
“你是没做错什么。”喻泽打断他,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但你现在是风暴中心,今天办公室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你也不是没感觉到,与其让你去公司被人当猴看,不如先回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