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上厕所。”
贺知澜站起身来,闷闷地说道。
人经过喻树身边往卫生间走,他闻到了他身上刚退烧后的温热气息。
贺知澜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和围在腰上摇摇欲坠的浴巾:“你先把衣服穿上。”
然后他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哦,好……好的。”
喻树听见里面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他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才像被解了穴一样转身去捞自己的衣服。
穿裤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不太利索,扣了好几次才把纽扣扣好。
贺知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色已经退了大半,恢复了那种让人看不出情绪的面无表情。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又放下,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去甲方了,你收拾一下,我安排人改签机票,我们今天回去。”
喻树刚套上T恤,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今天回去?不是订的明天吗?”
“昨天把所有该做的工作都提前处理完了,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贺知澜坐在床边,话说得有些有气无力,他昨天出汗太多,有点虚脱。
喻树看出来了,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昨晚买好的电解质水,拧开瓶盖,递给贺知澜。
“你喝点这个水,补充体力。”
贺知澜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喻树这才说道:“贺总,你烧才刚退,坐飞机折腾三个小时你受得了吗?咱不如在这边多休息一天,明天走也来得及。”
贺知澜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没事了。”
喻树抬高了声调:“怎么没事了?你昨晚三十九度五。”
“现在烧已经退了。”
“退了不代表好了。你昨天喝了酒,没有吃药,我建议你好好在这休息一天,否则在路上又反复怎么办?而且,你这状态,回去了也干不了什么。都生病了,还想着工作的事,公司又不是你开的,这么拼命干嘛!”
喻树的头发还湿哒哒的,贴在了额前,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瞪着,眉头蹙着,看起来又帅又嫩,可还有种理直气壮的倔强。
贺知澜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不自在地将目光闪躲在一边。
贺知澜最终还是订了当天下午的机票。
从酒店到机场的路上,贺知澜坐在出租车后排靠窗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全程没怎么说话。
喻树坐在另一侧,中间隔了一个空位,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喻树几次想开口问“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但每次偏头看到贺知澜那个侧对着他的姿势和扭过去的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心想,这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昨晚发烧的时候攥着他手腕说“别走”的是谁?
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喝水的是谁?
被换了内裤也没吭声的是谁?
现在烧退了,人清醒了,就变成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真是卸磨就杀驴!
喻树靠在座椅上,心里那股火气一点一点地往上拱。
他照顾了他一整夜,换床单擦汗喂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连内裤都帮他洗了晾了。
结果呢?
贺知澜一觉醒来,不说感谢的话也就罢了。现在还全程板着那张脸,像是他喻树对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