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感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快了一些，咚咚咚的，被温泉的热汽蒸着，那声音连自己都能听见。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膝盖在水底碰到了贺知澜的膝盖，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微微一僵。

贺知澜的脚趾蜷了一下。

水面被风吹皱了一层细纹，波纹荡到喻树胸口又荡回去。

他垂眼看着水底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膝盖，感觉温泉水好像比刚才又烫了几分。

“贺知澜。”

他不知不觉间叫了他的名字。

贺知澜抬起头看他，蒸汽把那张脸上所有的棱角都磨软了。

喻树刚要说什么，假山后面忽然传来李乐的大嗓门：“树哥！你在哪呢？老赵那边开了麻将桌三缺一！”

喻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回去，膝盖从贺知澜的膝盖上撤开。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假山的方向喊：“你打吧我不来！”

“那你去游泳不？”

“不去！泡着呢！”

喻树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带着一股被撞破了什么似的心虚。

李乐的脚步声在假山另一头转了个弯，往泳池的方向远去了。

喻树坐在池子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偷偷看了贺知澜一眼。

那人又靠回池壁上了，正睁着眼睛看他，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唇角那一点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的。

喻树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刚才攒起来的那点子勇气被李乐一嗓子喊散了，现在再让他凑过去说点什么已经做不到了，那股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贺知澜的膝盖还在水里，他们的腿还在同一个池子里泡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两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