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李乐发给他的那个小程序伪装成一个名为《协议模板》的PDF文件，他打开微信，从自己账号里把这个文件发到了贺知澜的微信上，然后点了接收。

文件下载完成的那一刻，程序自动运行，后台静默安装。

屏幕上的提示框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喻树感觉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然后他又迅速从和李主管的聊天记录里找到那份要发给客户的反馈文件，转发过去，然后退出了登录。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分半钟。

他转过身，把手机递还给贺知澜：“发好了，谢谢贺总。”

贺知澜接过去，随手放到桌上：“下次提前充好电。”

“知道了知道了。”喻树笑得如释重负，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工位上坐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靠在椅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脑门子上的冷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躺着，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但他知道此刻有一个程序正在后台运行，从贺知澜的手机里实时同步数据到他这里。

不一会儿，电脑屏幕聊天软件上李乐的消息弹出来：“怎么样？”

喻树回了他两个字：“成功。”

李乐发了三个大拇指。

喻树此刻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自己干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但又一想，贺知澜，赵明远，喻泽，没有一个好东西。

对付这帮不着调的人，就得用不着调的手段。

他舒了一口气，心安理得起来。

他给手机充上电，屏幕亮了。

喻树等了一会儿，那个小程序开始工作了。

一条条通知消息从贺知澜的手机同步过来，流淌在他的界面上。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大部分是工作邮件通知，几条行业资讯推送，一条银行的信用卡还款提醒，一条外卖APP的优惠券过期提醒。

然后有一条微信消息弹进来。

备注名是“赵明远”。

喻树点开那条消息。

赵明远：“知澜，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在你公司附近订了个餐厅，上次说的那个粤菜，七点？我等你。”

喻树盯着屏幕。

他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扯了一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嘲讽。

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又看到一条微信消息同步过来。

这次是赵明远发的第二条：“我知道你说要考虑我们的关系，我不催你。但我今天刚好在这边办事，顺便约你吃个饭，就吃饭，你别多想。”

喻树把手机扣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再次打开公司的聊天软件，找到贺知澜的对话框。

他犹豫了两秒，打字发过去：“贺总，甲方王工刚回了一封邮件，说明天下午两点前再补一个附件过去，您看到邮件了吗？”

发完之后他一直盯着屏幕看。

对话框里显示那边正在输入，不一会儿，贺知澜回复了：“看到了，我一会儿处理。”

喻树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他又问：“贺总您今天晚上还加班吗？您要是加班我帮您带晚饭。”

喻树同时看着手机屏幕上同步过来的消息流，看见赵明远又发了一条：“知澜？你看到我消息了吗？餐厅定位我发你。”

喻树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机边缘。

然后就见电脑屏幕上弹出贺知澜的回复：“今晚不加。”

喻树抿了一下嘴，在键盘上输入回复：“好的贺总。”

喻树在工位处盯着办公室里的贺知澜。

亲眼看着他关了电脑，拿上外套和包下班了。

路过他工位的时候还破天荒友好地和他说了句：“喻树，这几天辛苦了，别弄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喻树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前贺知澜只会责备自己工作不努力，看来今天他心情不错。

他忽又想到贺知澜的好心情可能是赵明远带来的，忽又十分不爽。

他想，若不是这几天赵明远半路杀出来，说不定他和贺知澜能取得更好的进展。

喻树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车流汇成两条光带。

他在大楼旁边的便利店门口站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实时同步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