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子安静，所有人都在观察这两兄弟，喻泽的笑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异常刺耳。

喻树没再回头，抬起脚迈出门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尽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稳，这样会显得他没有那么狼狈。

出了会所，他走到了一处拐角的地方，表情破碎开来。

他顺着墙壁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鼻腔里有一股酸劲儿在往上翻。

"喻树。"

他认得那个声音。

"你蹲这儿哭，"贺知澜说，"周一上班谁干活？"

喻树的喉咙动了一下：“谁哭了？”

他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仰头看贺知澜。

阳光从贺知澜背后打过来，他的脸逆着光，喻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看见贺知澜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他的手机在兜里震了。

他掏出来看：转账通知。

备注：房租垫付。

喻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一瞬。

然后他再次抬头看贺知澜，逆光里贺知澜的轮廓被勾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什么意思。"

"借你交房租的钱，下个月发工资了记得还。"贺知澜道。

喻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贺知澜，"他说，"你跟我哥同学，他平时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贺知澜不置可否，只道：“钱你接收一下。”

喻树其实也不需要他回答，意料之中的事。

“谢谢领导救济。”喻树也没客气。

“回家去吧，下周一记得别迟到。”

贺知澜说完，转身往回走，走出了十几米远，喻树的声音从后面送过来："贺知澜。"

他停住了，回头，看见了喻树笑得灿烂，和他摆手：“周一见啊，贺哥。”

贺知澜也笑了一下，眼睛弯了下来，点点头，接着转头离开。

但他没有看到，在他转回头去的时候，喻树的笑容却瞬间消失，用他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假仁假义。”

他想，能和喻泽混在一起的人，都是虚伪之徒。

周一，喻树提前半个小时便到了公司。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还没几个人，保洁阿姨在拖地。

他走到工位把包放下，开了电脑，然后去茶水间冲了一杯美式。那是贺知澜的固定口味，不加糖。

他端着咖啡走到贺知澜办公室门口，门开着，贺知澜也已经到了。

喻树敲了敲门框。

贺知澜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他手里的咖啡杯上。

"贺哥早啊。"

喻树走进去，把咖啡放在桌角那个固定位置。

"早。"贺知澜应了一声，语气跟往常一样平，不冷不热。

喻树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走。

他歪了歪头，看着贺知澜的侧脸，嘴角挂着一丝笑："贺哥周六给我转的那笔钱，等我发了工资，第一时间就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