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澜路过的时候果然停了步。
喻树心中一喜,抬头用一双泛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贺知澜看了他两秒,说:“感冒了就请假回家,别在这儿传染别人。”
然后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了。
喻树一脸蒙圈。
生病了还要被数落?
他想,这个男人可真冷血啊。
不过,喻树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那天,贺知澜加班到晚上十点还没走,喻树为了盯着他,琢磨他,也没走。
反正他单身一人,在哪都是待着。
他想着利用这个机会“示好”一下,特意下楼买了碗热粥拎上来,敲门送进去,堆着笑说:“贺总,吃点东西再忙吧,别把胃熬坏了。”
贺知澜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喻树,说了句:“我晚上不吃碳水,你自己吃吧。另外,你早点回去,手上又没什么活,干靠也没有加班费,别耗费公司资源。”
喻树端着那碗粥站在门口,想把粥扣他脸上。
真是个没有人情味儿的家伙。
喻树败下阵来,趴在工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所谓的“勾引”,在贺知澜面前,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或者说,人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就在喻树准备彻底放弃,老老实实收拾东西准备滚蛋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周五,喻树又被贺知澜扣下来改材料。
他草草地改了改,准备拿给贺知澜看。
贺知澜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而入时,里面传来贺知澜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应该是在跟家里人打电话。
“……我说了,您别操心这些,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似乎又追问了什么,贺知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最近确实有一个人,常在我眼前晃。但是……妈,您别多想,人家可能就是单纯……”
贺知澜的腔调很柔软,甚至有些羞涩。
“……嗯,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嗯嗯嗯……”
“挺好的……好了,妈,您别瞎猜了……”
喻树的手僵在半空。
最近有一个人……常在他眼前晃?公司的,还新来的实习生?挺好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司里最近哪个实习生最常在贺知澜眼前晃?
天天送文件是他,冲咖啡是他,加班改报告不走也是他。
贺知澜那句“您别多想”,听上去明明就是“我想多了但嘴上说不是”的欲盖弥彰!
喻树捂着嘴退开两步,心砰砰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得意、紧张和一点点诡异的兴奋感,猛地冲上了头顶。
喻树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贺知澜表面上对自己冷若冰霜,实际上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甚至在家人面前夸自己?!
原来……原来贺知澜这些天对他的“特殊关照”,那些挑刺、那些批评、那些冰冷的态度……全都是……全都是因为喜欢他吗?!
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他想:贺知澜,你这别扭劲儿可真够可以的。
喻树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他轻手轻脚地退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起包,脚步虚浮地走出公司大门。
夜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那个念头,那个“贺知澜暗恋我”的念头,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他想起贺知澜看他时那种“冰冷”的眼神,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爱而不得的隐忍!
他想起贺知澜刻意拉开的距离,那分明是怕自己靠得太近会失控!
他想起贺知澜那些严厉的批评,那分明是恨铁不成钢,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
天呐!
喻树捂住了脸。
他之前居然还傻乎乎地去“勾引”人家,原来人家早就……
早就对他……
喻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罪人,居然让堂堂贺总监,为他饱受相思之苦。
不行!
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既然贺知澜这么喜欢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那他喻树作为一个“善解人意”、“心地善良”,且急需保住工作的下属,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贺知澜“得偿所愿”!
当然,主导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像李乐说的,他要“摆布”他,“控制”他,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
到时候,什么报表,什么预算,什么试用期,还不是贺知澜一句话的事?
喻树站在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下,仰头看着贺知澜办公室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又有点贱兮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