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野手里拎着一个蛋糕,满心欢喜地向他们所在的单元楼大门走去,才走没几步,身旁忽地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
“有人跳楼了!”一人惊叫出声。
“天呐,三十楼跳下来,肯定没救了!”
“快报警!”
所有人顿时乱作一团。
姜哲野转过头。
跳楼的那人头朝下,躺在血泊中。
姜哲野看不到对方的脸,然而那身熟悉的衣服,却让他的瞳孔剧烈一缩,手里的蛋糕“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抬起脚步,跨进溅满鲜血的绿化草丛。
他听到有人在喝止他靠近,可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那只是个有着和桑绎同样衣服的陌生人。
他附身,拨开草丛,将那人的脑袋翻转过来。
他看到了桑绎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姜哲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再见,感谢这些年的照顾,我要去和我的家人团聚了。”
姜哲野永远都忘不了,8月8日,在桑绎32岁生日的那天,他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他说他要和他的家人团聚了。
所以在桑绎心里,姜哲野不是他的家人。
姜哲野扯过被子,将头埋了进去。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老是莫名其妙地往沈岩那里跑,但他十分清楚自己喜欢的是桑绎。
所以那天他为了保持清醒,拿着酒瓶狠狠砸到自己头上,在沈岩和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他顶着一脸的鲜血摔门而去。
一脚油门踩到瑞德酒店,他动用自己的身份,在酒店经理惊恐的目光中,蛮不讲理地让甜品师傅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个蛋糕,还在上画了两个小人。
他是回来给桑绎过生日的。
只要再给他十分钟,不,五分钟,他是不是就能拉住他了。
姜哲野埋在被子里,哭的无声无息,却又撕心裂肺。
做系统的十个任务期间,他每晚都会重复这个噩梦。梦里,桑绎那张脸,从一开始的血肉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最终成为了他的梦魇。
同一时间,康宁医院。
桑绎来到护士站:“你好,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
今天正好轮到那个粉了桑绎六年的护士长值班,她看了眼走廊上的电子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桑老师,你……睡不着吗?”
桑绎点点头。
这些年,他必须依靠药物才能安稳地睡上几个小时。
之前的行李是小雅帮忙整理的,自然不会考虑到这一点,也就没给他备药。前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哲野在身旁的缘故,难得睡了几个踏实觉。
今天那人不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失眠并没有莫名其妙的治好,他依旧入睡困难。
本来想着熬一下算了,只是明天要拍短剧,他还是需要保证一下睡眠质量,不能影响拍摄进度。
护士长向他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找医生给他开了七天的量:“桑老师,不要多吃。”
“谢谢!”
一刻钟之后,姜哲野出现在住院部。
护士长见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二少,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
“也?”姜哲野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护士长解释:“桑老师也是,刚让我开了安眠药,现在应该睡下了。”
“知道了。”姜哲野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打开老太太的病房门。
上一世,他和桑绎的关系一直都是不清不楚的状态。他们只在有需求时做丨爱,只在做丨爱时接吻,完事后,桑绎会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们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但姜哲野隐约有点印象,桑绎的房间,似乎是出现过类似安眠药的瓶子。
原来他一直都被失眠所困扰。
姜哲野走到病房里间桑绎的床边,望着那蜷成一团的身影,心口疼得厉害。
他脱下鞋子,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上去,将人抱进怀里。
“姜哲野?”桑绎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睡意。
“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桑绎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领,往他怀里钻了钻。
姜哲野彻底怔愣住了。
上一世,桑绎从来没对他表现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依恋。
可这一世,才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在桑绎的潜意识里,便已经认可了他姜哲野的存在。
姜哲野一直都很清楚,桑绎的心理防线设得很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