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陆野问,"什么手?"
"……我看不清。"江熠说,"门缝里,光太亮了。我只看到一只手——它伸进那片光里,把一粒一粒记忆,收进掌心。像……在收拢什么。"
"……它,在收记忆?"温予问,"裂隙,不是收留记忆吗?"
"……所以,"江熠说,声音很沉,"裂隙,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的意思是,"沈砚说,"裂隙背后,有一个'谁'?"
"……我不知道。"江熠说,"可我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一个东西。它在收记忆。它收了很久了。"
四人,站在那扇门前。
"……要推开吗?"陆野问。
"……现在,不要。"江熠说,"我们还没准备好。它收了那么久的记忆——我们这样进去,会被它收走的。"
"……那,"温予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等我们,"江熠说,"知道裂隙,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
——回程的路上,温予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砚。"她说,"我,好像,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被裂隙选中的。"温予说,声音很轻,"我是,裂隙的一部分。"
"……什么?"
"我的'记得所有人'——不是我的天赋。"温予说,"是裂隙的记忆,在借我的手,往回找。"
"……往回找?"陆野问,"找什么?"
"……找它记得的东西。"温予说,"裂隙,太想被记住了。它收留了那么多记忆——可没有人,替它记得。它需要一个'记得'——于是,它借了我的手。"
"……那你,"沈砚问,"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最想被记住。"温予说,声音很轻,"裂隙,在所有的被遗忘者里,选中了那个最想被记住的人——然后,把它的记忆,借给了她。"
灰雾中,安静下来。
雨,还在下。
——裂隙最深处,那扇门,微微地,动了一下。
门缝里,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它接住一粒,缓缓落下的光,然后,轻轻地,收进掌心。
——像收拢一颗,不肯熄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