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很久。水面退到她身后的位置已经很远,平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前方的水面仍在后退,边缘稳定,方向不变。她跟着它走,脚下的地面从浅灰向一种更浅的色调过渡,最后稳定在一种接近灰白的颜色上,和平台另一侧的地面色调接近。
水面在她前方某个位置停止后退。
她走到水面停止的位置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地面在这里终止,和一片浅蓝色水面平齐,没有落差,没有边缘,只有地面向水面的自然过渡。她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交界处的水面。水还是凉的,比之前更清透一些,触感干净,没有杂质。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水面之外是那片浅蓝色的平面,延伸向极远处,和天空在远处交界成一条细线。她站在水面和地面的交界处,看着那条线,风从水面方向吹来,带着水的气味。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地面在她身后持续延伸,颜色稳定,质地均匀。她走着,平台在远处重新出现,从模糊的轮廓逐渐变清晰,边缘平整,石板序列在她走近时依次出现。她经过第一块石板,上面还放着那枚金属片;经过第二块,上面放着那截旧线头;经过第三块,上面什么都没有。她走到平台边缘终止处的凸起位置,坐下来,把腿放在平台边缘内侧,面朝水面。
水面比之前更远了,但颜色和亮度没有变化,仍然平坦,安静,浅蓝。她坐在平台上,看着水面在远处和天空交界处形成的那条线,风持续从水面方向吹来。她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周围的颜色不再有可察觉的变化,直到风和水面的气味完全融入她的呼吸节奏,直到平台上的石料温度和她的体温达成平衡。然后她站起来,沿着平台边缘走回去,经过三块石板,经过平台中央,走到平台另一端,然后走下平台,沿着来路的方向往回走。
地面上旧物和结构依次重新出现——盒子、金属片、旧布片、扣子、旧金属丝。她逐一经过它们,没有停下,只是让它们留在原位。她走着,脚下的地面从浅灰向深灰过渡,天光保持均匀,没有方向感。她走了很久,直到前方的地平线方向重新出现那条曾经被她走过的、向远处延伸的旧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