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无标

旧桩之后的路，比她预想的更长。

没有标记，没有参照物，没有旧桩，没有刻痕。只有一片持续向前延伸的浅灰色地面和上方那种已经稳定下来的灰金色天光。她走着，步伐保持均匀，每走一段时间会侧头看一眼远处的地平线，确认自己仍在同一个方向上，没有因为地面的均匀而出现轻微偏移。

地面在她走过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的痕迹。她回头看过两次，身后是连续的同色调地面，没有脚印，没有压痕，像是她从未经过。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继续向前。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第一个不属于地面的轮廓。

很小，很低，几乎和地面在同一水平面上。她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只旧金属盒——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种，更扁，更方，边长大约相当于一只手掌，直接放在地面上，盒盖是合着的。盒盖表面没有灰尘，边缘有一圈被反复摩擦过之后形成的浅色亮痕，像是经常被人拿起来再放回去。

她蹲下来，掀开盒盖。里面没有纸，没有物件，只有一层旧布垫在盒底。布是深灰色的，质地和那几件外套一致，但面积小得多，只够铺满盒子的底面。她把布拿起来翻了翻，背面没有任何字迹或标记，正面也没有。她又看了看盒盖内侧，盒盖内侧接近边缘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刻痕，笔画很短，像是用细针刻的，方向和她走来的方向一致。

她把布放回盒底，合上盒盖，没有把盒子带走。她站起来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盒子在她身后安静地留在地面上，盒盖的浅色亮痕在灰金色的天光下形成一个很小的亮点。然后她转回身，继续走。

接下来的一段路上，类似的旧金属盒开始零星出现。间距不规律，有的相隔几十步，有的相隔很近。她逐一打开检查——每一只盒子里都有一层旧布，每层布的质地都一样，每一块布上都没有字迹或标记。盒盖内侧的刻痕方向和前一只一致，都是沿着她正在走的方向。她把每一只盒子都合上盖，留在原位，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