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老路

回到锈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盛攸宁没有回自己的棚屋，直接穿过旧巷走到了常穗的门口，弯腰钻了进去。常穗正蹲在炉火边，手里的煤块刚放进去，火舌舔了一下煤块表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然后稳定下来。盛攸宁把那张旧地图从口袋里取出来，在炉火旁边的地面上展开。常穗的视线落在地图上，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看着那些线条和标注，看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了盛攸宁一眼：“这条线的终点不在锈带，不在B3026星。”

“你知道这条路？”

常穗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回旧木板上，隔着炉火和地图之间的距离，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奶奶跟我说过一条路。她说有人从锈带出发，沿着旧航道向北走，经过一片没有标记的灰色区域，然后到达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帝国，没有阶级，没有颜色。第一批被送回锈带的人里，有几个在晚年的时候出发过，走的就是这条路。”

盛攸宁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常穗说，“他们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奶奶说他们是去找一个人，第一批实验体里有人先走了，走了之后没有回来。后来有人沿着她的路去找她，也再也没有回来。”

盛攸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我要去走一趟。”

常穗坐在旧木板上，没有抬头，也没有挽留，只说了一句话：“那件外套还在吗？”

“在。”

“带着。”常穗说，“那件外套不是给你穿的。是给那条路的。”

第二天早晨，盛攸宁把地图在桌面上又摊开了一次，把整条路线从头到尾顺着走了一遍，确认没有不明确的交叉口或断点。她把那件绣着“昭平”名字的旧外套从布袋里取出来叠好，放回了布袋里，然后把布袋系在腰带上。傅灼在她准备出发之前来了一趟：“你要自己走，还是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