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穗没有追问，她只是在那件旧外套放回桌面之后，站直了身体，然后转身走出门外，去处理自己该做的事。盛攸宁一个人留在棚屋里，把那件外套拿起来，搭在椅背上，让它透气。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旧铁盒的轮廓在光线里有一层细密的边影，像一个正在等待被打开的空间的提示。

那天傍晚，傅灼来的时候那件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了一眼外套，说了一句：“那个进入坠星区的人，昨天又出现了一次。信号塔捕捉到了他的船经过坠星区边缘的记录，方向是向外，速度不快，像是正在离开那片区域。船没有停留，也没有向信号塔方向靠近。”

盛攸宁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经过的时候，有没有在信号塔附近停留或减速？”

“没有。”傅灼说，“他沿着坠星区边缘向外航行，然后进入了旧航道北段的一条分支航线。”

盛攸宁走到门口，和傅灼并排站着：“我已经把外套带回来了。她应该是看到了那件外套在旧木箱里的状态，判断出它已经被取走了，正在沿着航道往南走，沿着那艘深灰色旧船曾经停靠过的方向，沿着笔记本和发绳被经过的路线，一路向南。”

傅灼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正在从旧航道的深色区域向外移动，并且正在接近那艘深灰色旧船的位置，她可能会沿着笔记本上留下的记录，找到那艘船和驾驶座侧面储物格里的笔记本。你会让她看到你留在笔记本里的那几行字。”

盛攸宁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傅灼站在她身旁那根旧管道旁边，锈带傍晚的风从废铁堆之间穿过来，她把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那本笔记本在旧船的驾驶座储物格里，等着被人翻开，而她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