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带的样子没有变。
盛攸宁穿过那片熟悉的废铁堆和旧棚屋时,地面还是那种灰扑扑的、混合着铁屑和碎石的触感,空气里还是那种潮湿的金属味。她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在记忆中越来越熟悉的路线上转过弯,看见了那间棚屋——铁皮屋顶,门口空地上堆着几块旧废铁,门边靠着一把窄背椅,椅面上有一道被反复坐过的印痕。
她站在棚屋门口,没有立刻推门,也没有喊名字。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椅子背面的弧度,看见门帘边缘有一道被掀开过很多次留下的旧折痕。过了一会儿,棚屋的帘子从里面被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门缝里眨了一下,然后帘子被猛地掀开了。常穗站在门口,比盛攸宁走时长高了一点,头发还是剪得乱七八糟,裹着一件旧外套,袖口拖到手指尖。她看着盛攸宁,没有动,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一点,但没变太多:“你没死。”
盛攸宁看着她:“没死。”
常穗又看了她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
盛攸宁弯腰钻进了棚屋。棚屋里面和走时差不多,墙角还是那个废铁炉,地面上还是那几块旧木板,常穗把那只旧铝盆挪到了另一个角落,铝盆底部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像是又在接屋顶漏下来的雨。常穗蹲下来给废铁炉添了两块碎煤,炉火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暗红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脸确实比之前瘦了一点,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但眼神还是和走时一样——亮而集中,像一只不会闭眼的小动物。
“你走了之后,有人来问过你。”常穗说,“穿灰色制服的人。他站在你住过的那间棚屋外面站了很久,没有进去,然后走了。后来他又来过一次,这次他进了棚屋,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的数据板亮着。”
“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问了。”常穗说,“他问我你住过哪间棚子,问我你走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还问我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要去哪。我说你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说,就是有一天早上不见了。”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