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舱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件东西抛了过来。盛攸宁接住,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芯片,边缘光滑,没有标识。
“锈带的通讯频段太旧,你传不出去。这枚芯片接上任何终端就能用,上面的号码能找到我。”沈照偏过头,侧脸对着她,“有用得着的地方,或者吸了不该吸的人,告诉我。我未必能保你,但至少能让你死得不那么糊涂。”
舱门打开,锈带的灰色光线涌进来。
沈照走出去之前,最后说了一句:“对了,你问我傅灼是谁——白垣星的人。记住这个名字就行,不要打听,不要查。等他自己来找你。”
她走下了舷梯。那个灰蓝制服一直等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盛攸宁,没有说话,跟着沈照一起离开了。引擎声重新响起,灰白色的舰船升空,卷起的风把废铁屑吹得满地打滚,然后迅速缩小成一个点,消失在天上那颗钉子旁边。
盛攸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白色芯片,又看了一眼沈照消失的方向。
“等他自己来找你。”沈照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沉下去了,但波纹还在。
常穗从棚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船彻底走了之后才小跑过来,站到盛攸宁旁边:“她跟你说了什么?”
盛攸宁把芯片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枚钉子已经重新变得不动的方向。
“让我别乱吸人。还有一个名字。”她顿了顿,“傅灼。”
常穗愣了一下:“谁?”
“白垣星的人。”盛攸宁低头看着她,“你听过?”
常穗摇了摇头。
盛攸宁没再追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放上检测板的那只——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连探头压过的印子都没有。但脑子里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她的腺体是空的。天生的,还是被拿走的,沈照没说。
她记得沈照走进船舱时的表情,那种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件东西的目光。和沈照离开时说的那两句话——一个是警告:不要吸不该吸的人。一个是建议:等他自己来找你。
盛攸宁站在锈带的雨里,把这两句话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叫傅灼的名字。
她不知道那是谁。但一个白垣星的人,被一个帝国研究所的人用这种方式提起——这个人的重量,不会比头顶那颗钉子轻。
常穗拽了拽她的袖子:“雨大了,进去吧。”
盛攸宁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棚子。
铁皮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在想一个问题:沈照说的“你是第一个”——如果她是第一个,那她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去了哪里?
锈带的雨声盖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