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什么？”

“关门。”

02的指甲压进掌心。

“他们让我跑。她把门关了。”

“什么时候？”

“以前。”

“旧中心？”

“不是这个。”

呼吸越来越急，屏幕上方出现黄色警告。

萧既明抬手，示意停止记录追问。

02却伸手抓住书写板。

她写得很慢，有几个字中途改了两次。

【白色的门】

【里面有三个】

写到第三行，她停住。

“有三个什么？”

02看着那行字。

“孩子。”

房间里无人出声。

HX-17第一次停药那天，官方档案记录两名未成年对象死亡。

郭璇说，还有第三个孩子。

“陈熙把门关上以后，发生了什么？”萧既明问。

“灯灭了。”

“她离开了吗？”

02摇头。

“她在门外。”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她哭。”

02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移动。

【她说对不起】

【她说只能留下一个】

萧既明看着最后那句话。

“留下谁？”

02没有回答。

她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监测仪发出急促警示。受体活跃度越过安全线，医疗官立刻终止问询。

02蜷缩下去，手还按在书写板上。

萧既明隔着透明屏叫她：“02。”

她没有反应。

“声音已经停了。”

02闭着眼，额角全是冷汗。

“门开着。”萧既明说。

几秒后，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既明把手掌贴到透明隔离屏上。

02睁开眼。

她看着那只手，慢慢挪到床边，将自己的手贴在另一侧。

掌心隔着透明屏重合。

监测数值开始回落。

沈嘉遇等到数据脱离危险区，才示意萧既明退出。

隔离屏重新转为磨砂状态。

裴序川站在观察室门口，手里多了一份临时问询申请。

“陈熙醒了。”他说。

“她肯说？”

“她要求先见02。”

“02现在不能见她。”

“我已经拒绝。”

十分钟后，北部隔离医疗站接入加密线路。

为避免两处医疗系统互相暴露，画面经过独立中继，只保留实时音视频。线路将在问询结束后自动销毁临时密钥。

陈熙半躺在病床上。胸侧的脉冲伤完成了第二次修复，右手还连着输液管。

她看见萧既明，先往画面边缘看了一眼。

“她怎么样？”

“活着。”

陈熙闭上眼。

“她说你关过门。”萧既明将02留下的文字传到对方屏幕上，“白色的门。里面有三个孩子。”

陈熙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还记得？”

“她应该忘记？”

“他们用药清理过那一段。”

“看来没清干净。”

陈熙的呼吸牵动伤口，纱布下渗出一小片红色。

“第三个孩子是谁？”萧既明问。

陈熙没有回答。

裴序川坐在另一侧：“郭璇说你知道她是谁。”

“郭璇还活着？”

“回答问题。”

陈熙把脸转向病房的窗户。

北部医疗站外没有城市灯光。探照灯扫过公路旁的防护林，又慢慢移开。

“那天不是第一次停药。”她说，“他们准备转移项目，设备和人员都有新的去处，孩子带不完。”

“只能留下一个。”

“只能留下一个，继续转移。”

“另外两个呢？”

陈熙的嘴唇抖了一下。

“按照顾临渊的命令，留在原地处理。”

萧既明看着她：“怎么处理？”

“停药。关闭维生设备。”

病房里只剩监测仪规律的轻响。

“所以顾临渊让你选。”裴序川说。

“对。”

“你选了02？”

“她当时还不叫02。”

“为什么选她？”

陈熙抬起手，遮住眼睛。

“她的身体最好。”

那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几乎听不清。

“另外两个一直在发烧。她还能自己走路。我以为……至少能留下一个。”

萧既明问：“你关门的时候，她在里面。”

“顾临渊让我把没有被选中的孩子送进去。”

“02为什么也在？”

陈熙很久没有说话。

“她跑回去了。”

“为什么？”

“她不肯走。”

萧既明想起02写在屏幕上的那句话。

【她说只能留下一个】

“第三个孩子活下来了。”陈熙说。

裴序川放下手里的记录：“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

“谁带走的？”

“夏知微。”

病房内安静下来。

“她当时十二岁。”陈熙说，“门开以后，她身上全是血。”

萧既明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走。

“一个十二岁的实验对象，怎么带人离开？”

陈熙看向屏幕。

“她不是自己出去的。”

“谁帮了她？”

陈熙咬紧牙关。

北部医疗站的监测仪响了一声。值班医疗官随即出现在画面边缘，确认她的伤口情况。

萧既明等对方退开，重新问：“谁帮了她？”

“我只看见门开了。”陈熙说，“走廊的安保全部失效。顾临渊的人在另一侧找她，有人从设备通道接走了她们。”

“她们？”

“夏知微和第三个孩子。”

“02呢？”

“倒在门里面。”

陈熙的手慢慢垂下来。

“我进去抱她的时候，夏知微刚把第三个孩子拖出门。02抓住她，不肯松手。”

“然后呢？”

“有人在外面催她。”

“谁？”

“我没看见。”

萧既明盯着她：“夏知微身上的血从哪里来？”

陈熙闭上眼。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

“02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