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确认属于他。”裴序川调出最新报告,“切口残留两种镇静药物,其中一种只在军方急救包里配备。”
“清洁车?”
“车轮上有地下排水区的藻类。中转站附近符合条件的出口一共六处,正在找。”
电梯继续上升。
“今晚回去吗?”裴序川问。
“看情况。”
“你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你睡了多少?”
“四个半。”
“很值得骄傲?”
“比你多。”
萧既明停在办公室门前:“先把人找到。”
“找到以后回家。”
“到时候再说。”
她刷开门锁。进去以前,裴序川叫住她。
“夏知微的终端被人借用了。”
“嗯。”
“可能是栽赃。”
“也可能是她故意让人借。”
裴序川点头:“所以继续查。”
萧既明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会提醒我别先入为主。”
“你刚才下结论了吗?”
“没有。”
“那就不用提醒。”
她握着门把手,停了片刻。
“晚上给我留饭。”
“几点?”
“不知道。”
“好。”
办公室门合上。
此后三天,周衡仍旧失踪。
搜索队检查了中转站附近的六处地下排水出口。第一处通往废弃仓库,第二处被金属栅栏封死,第三处的监控完整。
第四处位于北侧货运轨道下方。
程砚舟带人进入时,排水渠里还留着没有干透的血。
手电光沿着水泥墙移动。墙角扔着一卷染血绷带,旁边放着拆开的军用急救包。针剂已经用完,包装上的批号被刀刮掉。
一只鞋陷在排水渠的淤泥里。
尺码与周衡一致。
搜救犬顺着气味追出通道,最后停在货运轨道旁。那里每天有数百辆运输车经过,轮胎、燃料和雨水混在一起,把残留气味碾得七零八落。
“他从这里被带上车了。”搜索人员说。
程砚舟蹲在轨道边,手电照见一小块被压进泥里的透明材料。
他用镊子夹起来。
那是一角医疗约束带。
当天晚上,军部扩大搜索范围。
周衡的照片被发送到各区检查站,通缉等级仍保持为失踪人员协查。药剂案继续保密,对外只称他可能涉及军事研究资料遗失。
第四天凌晨,中央区下起大雨。
四点二十三分,北侧检查站的执勤军人听见防护栏外传来撞击声。
第一次很轻。
第二次响起时,值班员拿着手电走出岗亭。
雨水斜着扫过路面。防护栏外的排水沟边趴着一个人,浅色病号服沾满泥和血,一只脚没有穿鞋。
“有人!”
两名执勤军人冲过去。
趴在地上的人试图撑起身体,右手刚碰到地面便软了下去。两根手指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后颈还有一片深紫色针孔。
值班员蹲到他面前。
“能听见吗?”
男人抬起脸。
雨水冲过他惨白的皮肤,血从额角流进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声音被雨声盖住。
值班员俯下身。
“你说什么?”
“周……周衡。”
执勤军人立刻抬头:“通知医疗站!”
周衡抓住他的袖口。
“等……”
“别说话,救援马上到。”
“有人要杀我。”
他的手指不断往下滑。值班员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防止他重新摔进积水里。
“谁?”
周衡喘得很重,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动伤口。
“药剂……”
他咳出一口血。
“泄漏不是事故。”
检查站的警报已经响起。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从通道另一端跑来,轮子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白亮的水花。
周衡被抬上急救床。
氧气面罩扣下来以前,他忽然抓住医护人员的手。
“夏知微。”
值班员跟在床边:“她怎么了?”
周衡睁开眼睛。
“她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