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既明第一次晋升以后,两个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明显的变化。
她照常训练、开会、出任务。裴序川接任最高司令不久,权力交接进入最后阶段,比过去更忙。
他们能完整空出一个晚上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连续四五天都在军部,却只能隔着会议桌见面。
最久的一次,是十二天。
第十二天晚上十一点三十七,萧既明刚结束复盘会议。
通讯器亮了一下。
【还在军部?】
她边走边回。
【嗯。】
【几楼?】
【七。】
【别动。】
萧既明停下脚步。
【?】
对面没再回复。
三分钟后,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
裴序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待签文件。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看见彼此,谁也没有马上动。
明明白天刚见过。
会议上,裴序川驳回了她递交的一项人员调动方案,她当场要求他给出理由。散会前,他们还隔着半张长桌争了几句。
可那不一样。
裴序川走到她面前。
“结束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几点?”
萧既明没回答。
裴序川看着她。
“几点?”
“下午四点。”
“现在十一点四十。”
“所以?”
“那不算吃过。”
萧既明抬手捂住他的嘴。
“十二天没单独见面,第一句话问吃饭,第二句话还是吃饭。”
裴序川垂眼看她,没挣开。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笑意,随即收回手。
“笑什么?”
“你记得是十二天。”
“我记性好。”
“嗯。”
“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相信你。”
萧既明转身要走,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她回过头。
“我也记得。”裴序川说。
“什么?”
“十二天。”
萧既明看了他片刻,视线移向旁边。
“哦。”
裴序川仍握着她的手腕。
“就这样?”
“走廊有监控。”
他松开手。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一左一右站着,中间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楼层数字缓慢下降。
七。
六。
五。
萧既明盯着门上的数字,忽然感觉小指被碰了一下。
她没理。
过了两秒,又碰了一下。
她偏头看过去。
裴序川面无表情地望着电梯门,仿佛什么都没做。
萧既明的嘴角动了动。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层。两个人走出监控范围,裴序川刚转过身,衣领便被她一把抓住。
萧既明将人拉低,吻了一下。
短得像一次碰触。
“好了。”
裴序川没动。
“什么好了?”
“见过了。”她松开手,“我要回去睡觉。”
刚走出一步,裴序川便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十二天。”
“所以?”
“你就亲一下?”
萧既明忍着笑:“裴司令什么时候这么计较?”
“今天。”
“那怎么办?”
“重新亲。”
“不要。”
“为什么?”
“困。”
裴序川低头看着她。
萧既明等了两秒,见他还不让路,抬手重新抓住他的衣领。
“只亲一会儿。”
“好。”
这次是裴序川先低下头。
十二天累积下来的距离在唇齿相触的那一刻骤然缩短。萧既明起初还记得他们站在停车区,远处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后来裴序川的手扶住她后腰,她便没再分心。
她揪着他的衣领,吻得比刚才认真得多。
裴序川稍稍退开时,两个人的呼吸仍缠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她颈侧的抑制器。
“最近信息素不太稳定?”
萧既明沉默了。
“训练量是不是又加了?”
她松开他的衣领,转身就走。
裴序川跟上来:“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在接吻的时候检查我的抑制器?”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传来笑声。
萧既明回头:“很好笑?”
“有一点。”
“滚。”
“生气了?”
“不认识你。”
裴序川伸手勾住她的小指。
萧既明甩了一下,没甩开。
“松手。”
“不。”
“裴序川。”
“嗯。”
“幼稚。”
“嗯。”
她没再甩。
……
他们就这样过了两年。
谁先结束会议,谁就问一句“回来吗”。
萧既明训练受伤,会在处理结束后发一张医疗单。裴序川也开始把强制休息时间写进行程,以免某个人半夜闯进办公室,直接关掉他的终端。
他们偶尔也会忘。
忘了便继续吵,吵完再改。
最严重的一次,两个人整整三天没说私人话。
白天开会照常。
“西区人员数据。”
“发你了。”
“收到。”
“明天演练提前。”
“几点?”
“六点。”
“知道了。”
散会以后各走各的,晚上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第三天中午,沈嘉遇端着餐盘在萧既明对面坐下。
“你们分手了?”
萧既明正在吃饭,闻言抬起头。
“没有。”
“那你这三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工作。”
“你工作这么多年,也没哪三天这么吓人。”
萧既明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肉。
“你很闲?”
“还行。”沈嘉遇没走,“吵什么?”
“他连续工作三十七个小时。”
“你让他休息,他不听?”
“嗯。”
“然后呢?”
“他说他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让我别管。”
沈嘉遇拿杯子的动作停了停。
随后笑出了声。
萧既明盯着他。
“你笑什么?”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她没说话。
当然耳熟。
她以前也对裴序川说过,甚至不止一次。
当天晚上,萧既明去了裴序川家。
密码没变。她自己开门进去,客厅没有人,书房门下透出一线光。
萧既明走过去,推开门。
裴序川坐在桌前,听见动静才抬头。
两个人隔着半间书房对视。
“怎么来了?”他问。
“拿东西。”
“什么?”
“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