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谈判。”
“脸还能用来谈判?”
“对方喜欢我。”
萧既明安静了两秒。
“男的女的?”
裴序川看了她一眼:“你在意?”
“随便问。”
“女的。”
“漂亮吗?”
“忘了。”
“人家喜欢你,你连长相都不记得?”
“她喜欢我,和我记不记得她的脸没有关系。”
萧既明居然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
“你给过她错误暗示?”
“没有。只是知道她更愿意和我谈,所以由我出面。”
“行。”
裴序川将煎好的牛肉盛出来。
“吃醋了?”
“没有。”
“夏知微呢?”
萧既明脸上的笑淡下去。
“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讨厌她。”
裴序川将餐盘放到她面前,没有再问。
萧既明低头尝了一口牛肉。
“怎么样?”他问。
她又吃了一口。
“还行。”
“只是还行?”
“很好吃,满意了吗?”
“嗯。”
……
萧既明最后吃了两碗饭。
裴序川坐在她对面:“刚才谁说不饿?”
“闭嘴。”
“还说只想吃蛋。”
“裴序川。”
“嗯?”
“再说我走了。”
他果然不说了,只起身替她添了半碗汤。
饭后,萧既明原本准备回宿舍,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远处的灯光被水雾遮得模糊。
“等雨小些,我送你。”裴序川说。
“嗯。”
萧既明坐进沙发,吃饱以后的困意很快涌上来。
裴序川去厨房收拾餐具。回来时,她已经靠在沙发角落闭起眼睛。
“困了?”
“没有。”
“萧既明。”
“嗯。”
“睁眼。”
她没动。
“你每次困了都说不困?”
“我没睡。”
“那你看着我说。”
“你很烦。”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
裴序川没再叫她,转身把客厅的主灯关掉,只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
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萧既明本来只想闭一会儿眼,意识却慢慢沉了下去。
沙发旁的位置陷下去一些。裴序川坐在她身边,拿起终端处理剩下的工作。
过了不知多久,萧既明的头向旁边一偏,落在他的肩上。
裴序川停下翻阅文件的手。
她没有醒,还向他那边靠了些。
裴序川放下终端,扶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一点。
萧既明皱了下眉,很快又安静下来。
新换的抑制器运行稳定,只有靠得这样近,才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白茶气息。
裴序川原本想把人抱去卧室,手刚落到她膝弯,又停了。
算了。
第一次来。
他重新拿起终端,让她靠着自己继续睡。
……
萧既明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十三分。
她靠在裴序川怀里,脸几乎贴着他的颈侧,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腰上。
裴序川的手停在她背后。
她没立刻起来。
“醒了?”头顶传来他的声音。
“嗯。”
“几点?”
“十一点十三。”
萧既明闭了闭眼:“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不叫我?”
“你很困。”
“我还要回去。”
“现在送。”
她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没动。
裴序川也没有催。
雨已经小了。客厅里只有落地灯还亮着,黑莓的气息从近处传来,苦艾被压在后面。
萧既明抬起一点头。
“你的抑制器呢?”
“戴着。”
“那我怎么还能闻到?”
裴序川低头看她。
“你靠得太近。”
萧既明这才动了动腰,准备坐起来。裴序川的手下意识收紧,将她稳在怀里。
两个人同时停住。
他很快松开:“抱歉。”
萧既明却重新靠了回去。
“没说不让。”
裴序川的手停在她背后,过了片刻,才重新落下。
他们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裴序川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萧既明睁开眼:“干什么?”
“亲你。”
“这也算?”
“那你想怎么亲?”
她抬起头。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已经碰到一起。萧既明的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下。
裴序川问:“可以?”
她笑了:“你每次都要问?”
“目前。”
“以后呢?”
“看你。”
“那不用问了。”
裴序川没有立刻靠近:“确定?”
“你很烦。”
他笑了一声,低头吻住她。
最初很轻。
窗外的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流。萧既明攥住他的衬衣,肩背在另一个高等级Alpha靠近时短暂地绷紧。
裴序川察觉到了,准备退开。
萧既明没有松手。
她抬起脸,重新吻了上去。
裴序川停了一瞬,掌心回到她腰后。
白茶的气息从抑制器边缘漏出来,混着一点晚香玉和青柚皮的清苦。
裴序川身上的黑莓也渐渐浓了。
两人的抑制器提示灯几乎同时亮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裴序川再次低头,含住她的下唇。萧既明的手从他衣襟慢慢向上,碰到了他的颈侧。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
萧既明的指尖故意停在那里,又碰了一次。
裴序川睁开眼,握住她的手。
“故意的?”
“什么?”
她还想再碰,手指却被他扣在掌心里。
“萧既明。”
“你怕痒?”
“不是。”
“那是什么?”
裴序川没有回答,重新吻了下来。
他的呼吸乱得很明显。
萧既明陷进沙发里,揪着他的衣领。裴序川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仍托着她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先推了推他。
裴序川立即停下来。
萧既明靠在沙发里喘气,他额头抵着她,也没比她好多少。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
“你耳朵红了。”
裴序川直起身。
萧既明终于看清,他的耳廓确实泛着红。
“真的。”
裴序川面无表情地准备起身,她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不许走。”
“不是在笑我?”
“笑一下怎么了?”
“那你继续。”
“生气了?”
“没有。”
“裴序川。”
“嗯。”
“你真的很好玩。”
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很短,刚好堵住她后面的话。
萧既明愣了愣,随后笑得更厉害。
“恼羞成怒。”
“嗯。”
裴序川居然承认了。
“所以闭嘴。”
……
十一点四十分,裴序川送她回去。
车在距离军官宿舍还有一个路口的辅路停下。萧既明解开安全带,嘴唇还残留着一点热意。
裴序川看见她抿唇。
“疼?”
“没有。”
“我看看。”
萧既明向后避开:“少来。”
“真看。”
“没破。”
“你怎么知道?”
“我的嘴,我不知道?”
萧既明推门下车。
她撑开伞,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
裴序川把车窗降下。
“怎么了?”
萧既明弯下腰,很快地亲了他一下。
裴序川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直起身。
“晚安。”
她转身走进雨里。
裴序川的车一直停在原处。等她拐进宿舍区,车窗才缓缓升起。
……
后来,萧既明去那间公寓的次数越来越多。
洗手台上多了一根发圈。
厨房里多了一只杯子,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玄关出现了一双拖鞋,衣帽间里挂进两套换洗衣服,沙发旁还放着她看到一半的书。
某天晚上,裴序川回家,看见她的训练护腕落在餐桌上。
他将护腕收进抽屉,洗净她早上用过的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通讯器在料理台上亮起。
“明晚回来吗?”
过了半分钟,萧既明回复:“看情况。”
裴序川刚放下通讯器,屏幕再次亮起来。
“给我留饭。”
他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