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三周,萧既明从战术室出来时,外面正在下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拿出通讯器。
“你在哪?”
十几秒后,裴序川回复:“东区。”
“带伞了吗?”
“没有。”
萧既明看了一眼越下越密的雨。
“等着。”
她从门边取了一把伞,下楼走进连廊。军部几个区域相隔很远,中间有一段露天通道,风将雨水吹进伞下,她走到一半,裤脚已经湿了一小截。
快到东区时,她忽然停住。
裴序川有车,有司机,还有程砚舟。
他为什么需要她送伞?
萧既明低头,准备让他自己去地下停车区。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屏幕先亮了。
“好。”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收起通讯器。
都走到这里了。
……
裴序川站在东区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结束会议的文件。军装外套不在身上,黑色衬衣的袖口挽到手肘。
萧既明走近,第一句话便是:“程砚舟呢?”
“走了。”
“司机?”
“没叫。”
“你的车呢?”
“地下停车区。”
萧既明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让我送伞?”
裴序川也看着她。
“你让我等。”
“你可以告诉我,你走几步就能取车。”
“你没问。”
“裴序川。”
“嗯。”
“你故意的?”
他唇边动了一下。
“有一点。”
萧既明气笑了,转身便走。
裴序川很快跟上。
伞不算小,但两个人都高,并肩走时肩膀还是会露在外面。萧既明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你肩膀湿了。”裴序川说。
“你那边也一样。”
“伞给我。”
萧既明把伞柄递过去。
裴序川接过,伞面随即向她那边倾斜。走出十几米,她看见他的右肩已经被雨水洇深了一块。
“往中间一点。”
“会淋到你。”
萧既明抓住他的手腕,将伞柄推回中间。
“这样。”
裴序川看了一眼她湿掉的裤脚。
“你刚换抑制器。”
“淋雨和抑制器有什么关系?”
“感冒会影响信息素稳定。”
萧既明抬头:“你怎么又开始了?”
“提醒。”
“我没问。”
“所以只是提醒。”
她停了片刻。
学得倒快。
“那我不听。”
“可以。”
裴序川真的将伞挪回中间。
雨点密密落在伞面上。两个人的肩膀偶尔撞到一起,谁都没有让开。
走到连廊拐角时,萧既明的手背被碰了一下。
裴序川的小指从她手边擦过,很快收了回去。
又走两步,他再次碰到她。
这次勾住了她的小指。
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
裴序川神情如常,目视前方,仿佛只是路太窄。
“你做什么?”
“碰到了。”
“连续碰三次?”
“路窄。”
萧既明扫了一眼足够四个人并排通过的连廊。
裴序川面不改色。
她忍住笑:“想牵就牵。”
身边的人停了一瞬。
萧既明把手伸过去,掌心向上。
“没人,快点。”
下一秒,裴序川握住了她。
他的掌心很热。起初只是普通地握着,走出几步,手指便慢慢分开,穿进她的指缝。
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也收紧了手。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讨论起第二天的军事演练。
“南侧入口需要多放一组观察员。”她说。
“理由?”
“昨天的数据有两次延迟。”
“我让程砚舟调整。”
裴序川单手撑伞,语气和平时开会没什么不同。
只有握着她的那只手始终没松。
……
快到停车区时,对面出现了一名军官。
两个人同时松手,向旁边分开半步。
“裴司令,萧上校。”
对方分别向他们问候。
“晚上好。”
擦肩而过后,萧既明等脚步声走远才继续向前。
裴序川问:“这么紧张?”
“怕麻烦。”
“什么麻烦?”
“现在被人看见,明天至少能传出三个版本。”
“说说。”
“第一个,我为了晋升勾搭最高司令。”
裴序川皱起眉。
“第二个,你为了控制未来的指挥体系,提前培养自己人。”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个呢?”
萧既明想了想:“两个高等级Alpha私生活混乱。”
裴序川没接话。
萧既明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
“是不是很烦?”
“嗯。”
“所以先不公开。”
“好。”
她脚步慢了些:“如果我一直不想公开呢?”
“那就不公开。”
“你不介意?”
“介意。”
这个回答让萧既明转过头。
“那你还答应?”
裴序川握着伞柄,雨水沿着伞骨落在两人脚边。
“我希望以后可以正常和你站在一起。别人看见时,知道我们是伴侣。”
他说:“什么时候公开,可以商量。”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起来。
萧既明伸手,重新勾住他的手指。
裴序川低头看她。
“没人了。”她说。
他重新握住她。
这一次自然多了。
……
那晚,他们没有各自回去。
萧既明第一次去了裴序川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位于中央区的公寓,与裴家无关,是他成年后搬出来的地方。
房子很大,客厅却整洁得过分。桌面空着,墙上没有照片,沙发上连一个靠枕都没有。
萧既明进门后看了一圈。
“你这里像样板间。”
裴序川脱下湿掉的外套:“我住在这里。”
“我知道。”
“有人住,就不是样板间。”
萧既明决定不和他讨论审美。
厨房倒比她预想中丰富。锅具、餐具和调料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塞得很满。
她拉开冷藏层:“你会做饭?”
“嗯。”
“真的假的?”
“为什么不信?”
“你看起来像有人做好了送到面前。”
裴序川走到她身后,将快要被她碰倒的玻璃瓶往旁边挪了挪。
“我母亲以前会做。后来她忙,我就自己学了。”
“你父亲呢?”
“会做两样。”
“什么?”
“煎蛋。”
“还有呢?”
“煎糊的蛋。”
萧既明笑出声:“你父亲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
“不知道。”
“下次见到他,我告诉他。”
“好。”
她还在翻冰箱,没有注意裴序川在身后站了一会儿。
“晚上吃什么?”他问。
“我不饿。”
“你没吃晚饭。”
“开会前吃了能量棒。”
裴序川抬手准备关冰箱:“那不算饭。”
“又管我?”
“我做,你吃不吃自己决定。”
萧既明本来只是随口逗他,见他真的要把冰箱关上,又伸手挡住。
“做吧。”
“不是不饿?”
“现在有一点。”
“想吃什么?”
“蛋。”
裴序川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养?”
“有一点。”
“裴序川。”
“再加牛肉?”
“可以。”
“蔬菜?”
“不想吃。”
“那我少放。”
萧既明抱着手臂:“你刚才还说我自己决定。”
“决定吃不吃。菜由厨师决定。”
“你这套规则随时都能变?”
“看情况。”
萧既明靠在岛台旁:“行,我看看你能做出什么。”
……
裴序川确实会做饭。
刀工很稳,动作也快,并不像只学过一两道用于应付生活的菜。黑色衬衣的袖子挽在手肘,小臂随着落刀的动作绷起清晰的线条。
萧既明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三秒后,她又看了回来。
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能看的。
裴序川头也没抬:“好看吗?”
她一顿:“什么?”
“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玻璃上有影子。”
萧既明索性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他一遍。
“挺帅。”
裴序川抬头:“谢谢。”
“你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吧?”
“知道。”
“你还真不谦虚。”
“事实为什么要谦虚?”
牛肉下锅,油声骤然响起。
萧既明坐到岛台边:“以前有没有靠脸占过便宜?”
“必要时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