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公开。”
“因为职位?”
“嗯。你是最高司令,我准备参加最高指挥官选拔。现在公开,以后无论我拿到什么,都会有人觉得与你有关。”
“我不会帮你。”
萧既明转头看他,笑了。
“我知道。”
“如果你输了呢?”
“下次再赢。”
“再输?”
“那就继续练。”
“如果一直有人比你强?”
“位置给他。”
她说得很快。
“赢到手才是我的。还没赢,有什么舍不得的?”
裴序川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下来的水。
“我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我们有点像。”
“只有一点?”
“你今晚已经得寸进尺好几次了。”
一阵风掠过河面,将萧既明耳边的头发吹到脸侧。
她刚要抬手,裴序川先替她拨开了。
指背擦过耳廓,随后停在那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黑莓与苦艾的味道从他领口散出来,压得很淡。萧既明握着纸杯,没动。
“可以碰吗?”裴序川问。
她看了一眼他停在自己耳侧的手。
“你已经碰了。”
“那我拿开?”
萧既明移开视线:“随你。”
裴序川收回了手。
她等了片刻。
旁边的人重新坐好,居然真的没有再靠近。
“没了?”萧既明问。
“什么?”
她转过头。
裴序川正看着她,眼底已经有了笑。
“你以为我要亲你?”
“没有。”
“那你在等什么?”
“等你闭嘴。”
“好。”
他嘴上说好,笑意却没收。
萧既明被他看得不自在:“你刚才为什么不亲?”
“你还没有答应和我谈恋爱。”
“所以?”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河堤上传来自行车驶过的声音。车铃响了两下,很快又远了。
萧既明握着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纸杯,忽然开口:“那就在一起吧。”
裴序川没出声。
她转过脸:“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这是什么反应?”
“确认一下。”他看着她,“你刚才是在叫我做你男朋友?”
萧既明将纸杯放到一旁。
“不愿意就算了。”
她刚要站起来,手腕被裴序川握住。
“愿意。”
“那你还问?”
“想听清楚。”
“现在听清楚了?”
“嗯。”
“能松手了吗?”
裴序川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她的手,稍稍松开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
“还有一个问题。”
“你今天问题很多。”
“现在可以亲吗?”
萧既明看了他两秒,抬手攥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拉了下来。
第一个吻很轻。
唇瓣碰到时,她尝到了热饮残留的甜味。
她退开半寸。
裴序川仍低着头,目光落在她唇上,没像平时一样立刻说话。
萧既明第一次见他安静成这样。
“现在不用问了。”
裴序川托住她的腰,在她可以避开的距离停了一瞬。
萧既明没有退。
第二个吻随即落下来。
裴序川没有放出信息素。萧既明揪着他的衣领,起初还记得自己坐在河边,主步道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后来他稍稍退开,给她换气,她却下意识追了过去。
两个人重新吻在一起。
裴序川的拇指隔着军装轻轻擦过她的腰侧。她呼吸乱了一拍,手指攥得更紧,将他的衣领扯歪了些。
河堤上方忽然传来几个人说笑的声音。
隔着灌木,只能看见暗处有两道靠得很近的人影。有人发现他们在接吻,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却看不清脸。
萧既明猛地把裴序川推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序川还在看她。
“你笑什么?”
“高兴。”
“谈个恋爱至于吗?”
“至于。”
萧既明捡起放在旁边的纸杯,发现里面的热饮已经彻底凉了。
她喝了一口,皱着眉放下。
“走了。”
裴序川站起来,替她拿走纸杯。
两人重新回到主路时,肩膀隔着很规矩的距离。经过一处灯光明亮的路口,裴序川将手伸进口袋。
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在口袋里,掌心朝上。
她忍着笑,也把手伸进去。
两只手在外套口袋里握到一起。旁人只能看见他们并肩走过,谁也没有回头。
……
回程时下起了小雨。
裴序川把车停在距离军官宿舍还有一个路口的辅路上。再往前便是值勤岗,入口的监控正对来车方向。
萧既明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推门。
“怎么了?”裴序川问。
“确认一件事。”
她倾身过去,手指勾住他的领口。
车厢里没开灯,雨刷缓慢扫过挡风玻璃。裴序川顺着她的力道偏过脸,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
萧既明亲了一下便退开。
裴序川没有追,只看着她。
她又靠近,这一次停留得更久。
黑莓与苦艾被关在狭小的车厢里,与她身上的白茶、晚香玉混在一起。雨落在车顶,声音细密,外面的车灯从玻璃上一晃而过。
分开以后,萧既明仍抓着他的领口。
她低头整理好被自己扯歪的衣服。
裴序川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在河边不是已经确认过了?”
“最后一遍。”
萧既明抬眼:“男女朋友。”
“我是?”
“男朋友。”
“你呢?”
“女朋友。”她顿了顿,“Alpha女朋友。满意了吗?”
裴序川点头:“满意。”
“那你该走了。”
“到了给我发消息。”
萧既明撑伞下车,独自走过最后一个路口。
转进宿舍区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序川的车仍停在树影里。直到她走进宿舍区,车灯才亮起来,缓缓驶离。
……
回到宿舍,萧既明刚打开门,便看见沈嘉遇又坐在她的沙发上。
手里还是那袋没吃完的薯片。
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
“你为什么还在?”
“电影没看完。”
沈嘉遇的视线落到她唇上。
“亲了?”
萧既明反手关门。
“出去。”
“真亲了?”
“沈嘉遇。”
“谁先的?”
她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抱枕。
沈嘉遇立即抱着薯片起身,跑向门口。
跑到一半,他突然回头。
“不会是你吧?”
抱枕迎面砸过来。
“你不是嫌AA恋爱麻烦吗?”
“滚。”
“不是说不谈吗?”
“沈嘉遇!”
门砰的一声关上。
笑声被挡在门外。
……
萧既明洗完澡躺到床上,通讯器恰好亮起来。
“睡了?”
“没有。”
“在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大门。
“杀人未遂。”
裴序川很快猜到:“沈嘉遇?”
“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谁敢在你家惹你?”
萧既明笑了一声。
“已经赶走了。”
“他为什么能进你家?”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他有密码。”
这次裴序川半分钟没有回复。
“为什么?”
“去年我生病,让他来送药。”
“密码一直没换?”
“忘了。”
屏幕安静下来。
萧既明几乎能猜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你不高兴?”
“嗯。”
“因为他是Omega?”
“还是男的。”
“所以呢?”
这次等得更久。
“我吃醋。”
萧既明没有继续逗他。
“知道了。明天会换密码。”
“嗯。”
她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我换密码,是因为我自己觉得应该换。”
裴序川的回复慢了一些。
“好。”
随后又补了一条:“不想换也可以。”
萧既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还是换。”
“晚安,男朋友。”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迟迟没有动静。
她关了床头灯,将通讯器放在枕边。刚闭上眼,屏幕又亮起来。
“晚安。”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女朋友。”
萧既明把通讯器翻过去,屋里重新暗下来。
过了几秒,她又伸手把屏幕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