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和半点不信司锦瑜的话,转眼看向一旁不言的柴羲穗,等瞧见柴羲穗点头才得以心安。
百姓相窥一眼,晓得其意,默契散场。
赵中和望着百姓散去,垂头松了口气,他等心神平静后,走到温瑾淮面前行了一礼,“多谢顾及我儿颜面,多谢!”
司锦瑜见状直言:“看好了,别再让他们乱窜狗洞,小心下次被狗咬了。”
赵中和闻言点头,“这次被咬了,下次定不会了。”
“你……”司锦瑜指了指自己,“他骂我是狗?真是可笑啊!我记住你了老东西,希望你别落在我手上,不然扒你一层皮。”
赵中和全然当作没听见,回到私塾内,他抄起戒尺重重打在俩儿手心,气红了脸说:“你们不珍视自己,整日诗词不背,古典不读,就知道往外跑去疯耍。还钻狗洞?君子何至于此?!
明日来私塾瞧瞧,看这里的孩子穿的是粗布短褐,午饭啃的是芋头咸菹,即便生活如此破败,他们心中依然有大抱负。再瞧瞧你们两个孽障,不好好背书,摸鱼逗狗倒是好手,若让我再听闻你们行荒唐事,莫怪为父心狠再用戒尺训戒。”
赵中和怒言,“去背书,晚膳也不必吃了。”
隔壁院墙下,司锦瑜听的起劲儿,他时不时地捂嘴憋笑,浑然没发现温瑾淮正朝他走来。
不出所料!
他又被掐住了耳朵,被训斥了一通,隔壁的赵中和听见冷哼一笑,似乎也很解气。
柴羲穗默默吃着饭,不掺合夫妻俩的事,她瞧着饭菜凉了些,便起身去热菜,一点没把司锦瑜求救的话听在耳里。
等司锦瑜被收拾了一顿后,柴羲穗才贴着脸嘲笑:“哎呦,耳朵是怎么肿了?”
“娘,你也是变了。”司锦瑜委屈说,“挨行了,这日子就这么将就过吧,反正没人顾及我的感受。”
柴羲穗说:“没人顾及与我何干!饭菜都热了,你媳妇正吃着呢,你若不饿就在这蹲着,蹲个半夜都没人管你。”
司锦瑜怒声道:“用不着你管!”他老实地回到座位用膳,见温瑾淮没喊他吃饭便轻哼发泄委屈,忽的说,“你是不看上别家男人了?”
温瑾淮一愣,缓了会儿说:“吃饭堵不上你的嘴?对,我就是外面有了相好的,明天就不要你了。”
“你这么泼辣刁蛮,谁看得上你?”司锦瑜扒拉着饭,“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除了我还真就没人看得上你。”
温瑾淮无语凝噎,搁下碗筷,起身离席。
司锦瑜扭头说:“屋子里有鲜花饼,没吃饱就去吃。”他小声嘀咕了句,“是我给你现做的,除了我没人对你这么好……”
柴羲穗听见偷笑,倒了杯茶递给司锦瑜,“慢点吃,别噎着了。”
司锦瑜抬眸冷哼,接过茶一口饮尽。
柴羲穗将茶壶搁在一旁,伸手一指示意他要喝自己倒。司锦瑜点头回应,目送母亲回屋休息。
柴羲穗趁夜里无人留意,悄默无声的走到隔壁私塾,寻了赵中和问话:“温易甫的事让你不要多说,是为了能让我儿媳安心养胎。但以她的性子,日后也必会再来登门,你且先说与我听,我回去斟酌后再告诉她,这样各自轻松。”
赵中和下意识提起警惕,环顾四周后说:“温易甫实则是为陛下……”
他稍作停顿,继而说:“陛下当年登基不久,前大长公主赵平笙起兵篡位,国库告急不足以支撑军饷,各方军队因此按兵不动,更有亲王暗中逆谋,形势危乎也!是温易甫以修堤之名,大举敛蜀地之财,缓解了陛下燃眉之急。战后蜀地民怨骤起,各方势力联合上奏弹劾温易甫。
长德九年渝溪桐岭山私下滥制包壳银铤,户部下令将其转发给蜀地,也不知怎么露了风声,蜀地百姓聚众生起民乱,欲有谋反之意。那时陛下根基不深,还无法完全左右朝中官员,见形势难以掌控,便……便下令查抄温家,将温易甫押入刑部地牢,于秋后斩首示众。”
柴羲穗蹙眉思虑,心有不解问道:“可我打探到,温易甫在刑部地牢就死了,这背后定有隐情,可知何人所为?”
赵中和坦言道:“我虽然当时担任刑部官吏,但不久便调任到大理寺,其中隐情便不知晓了。温易甫解陛下之忧,却也得罪不少人,想要他性命的人不计其数,究竟谁人所为……我是真不知晓。”
“明你之意。”柴羲穗起身说,“今日我儿唐突行举,我也再次以表歉意。”
“宰相夫人莫要如此,都是下一辈的事情,我等作为长辈的又岂会和晚辈闹脾气。”赵中和说,“凡事嘴上一过便了,就莫要放在心上。夜里路暗,我提灯送您回去。”
“劳烦先生。”柴羲穗端庄平静,挪步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