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地处两峰险壑,一条葮暇河纵贯其中,外地人士要想快点进入巴州地界,只能乘船顺着葮暇河。
因地势险峻,地方府衙管制力度不足,多有水匪作祟,劫财害命多有发生。
葮暇河中段有个废弃码头,立着一间驿站,长远失修,早已破败不堪。
一艘船正随波而行,缓缓靠近废弃码头。
舵手抛锚,稳住船身,稳稳靠在码头。二楼隔门打开,司锦瑜扶着温瑾淮迈过门槛,如今孕身已满三月,肚子却比同月孕妇要大上不少,做起事来不似以往轻便,许多事还要劳烦别人才成。
司锦瑜寸步不离的守在温瑾淮身边,任劳任怨未说过一句怨言,反而瞧着乐此不疲。
驿站木门“哐当”坠落,吓得人不敢放松警惕。
温瑾淮纳闷为何非要停在此处,一路顺流而行,不出七日便能到达巴州,何必在此耗费一日?
柴羲穗从司锦瑜身旁路过时,用手肘故意搡了下他,眸光相对,柴羲穗嘴边打着唇语:小心!
司锦瑜轻轻点头回应,眼神变得犀利,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他提心警觉。
“大家听我说,”船长拍手吸引众人目光,放声说,“船上物资紧缺,最要紧的粮食撑不过三日,便在此处停脚歇息一日。我等去采集物资回来,再启程去巴州。”
有人抱怨两句,但船夫不起锚,舵手不就位,谁也不会开船,只能任由摆布般在废弃驿站歇脚。
柴羲穗比任何人都警惕,进入驿站后挨个屋子看了遍,见没有异常才安下心。她顺着蜿蜒的长廊,走到一处幽静的破院,院门大敞着有一条小径,放眼望去连同林子深处。
林子内树木茂密,眼前黑漆漆的路一眼望不见底,看久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总感觉在被无数双眼睛凝视。
柴羲穗悄声慢步踏出院门,徘徊在林子口,垂头看着荒芜的草地。
回到安置的客房,柴羲穗将见到的说出,以她见多识广的经验,断定定期会有人路过林子小径,不然地上怎会连个枯草都不长。
司锦瑜下意识摸向背后,握住黑布包裹严实的云纹湛金枪,手背青筋在用力下明显隆起。他不敢赌,一旦赌错便会让自家娘子和母亲都陷入危险。
柴羲穗想起所闻往事,低声道:“听闻有水匪会冒充官家船只,行劫财害命之举。今日船长太过草率下定,总觉得不太对劲。虎子你趁着夜黑登船,将留守的人制服住。若是我多虑了,在亲自道歉便是。”
于是,趁着日落山头,夜色昏暗之时,司锦瑜摸黑登船,留守的舵手驱赶着他,不让他在船上留宿。
司锦瑜二话不说,敏捷的身影在夜里难以捕捉,轻松制服几名舵手。他伸手在舵手身上摸索着,仔细检查发现胸前纹着缠绕的三条蛇纹,他瞳孔微缩,心里顿时发慌。
在无人察觉,司锦瑜扶着温瑾淮登船藏身,柴羲穗则是将随行衣物和首饰杂乱的丢弃在客房,随后掏出八爪钩在地板和窗沿上勾出抓痕,她又去厨房找了晚膳所剩食材,将角落里的鸡血兑了水后洒在抓痕上。
再看整个房间,像是被野兽袭击,一片血腥狼藉。
准备好这一切,柴羲穗悄摸登船,蹲身躲在油桶推里,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静观其变。
夜空没有一片云,月色皎洁,照得通亮。
众人泛起了瞌睡,陆陆续续都回房入睡。除了呼噜声外再无其他声响,黑夜的山林不该如此安静,此刻安静得可怕。
忽然,一声鸟鸣打破氛围,不远处的林子内传出几声同样规律的鸟鸣。
数不清的黑影从林子内窜出,黑衣蒙面瞧不清样貌,踏进驿站的一瞬,寒芒乍现,杀意升腾。
柴羲穗抽出袖口匕首,手腕发力掷出,朝着屋檐下的风铃飞去,匕锋撞击的声音邃然震响,惊醒客栈未睡踏实的人。
一位刀客率先发现异常,健硕的身子冲破窗户,长刀掠过月光划出刺目圆弧,瞬息间斩落对方头颅,鲜血喷射溅在风铃上。
会拳脚的尽数冲出厮杀,虽是敌众我寡之势,却不见得会落下风。
柴羲穗双手一撑翻越栏杆,轻盈落地后旋转九爪钩蓄力,猛地朝黑影丢掷,锋利的爪尖刺入对方脖子,轻松放倒一位。
温瑾淮一脸的惊愕,眼睛瞪得溜圆。她没听闻柴羲穗有这等身手,不由得大为震惊。
比她还震惊的是司锦瑜,平日端庄贤淑的母亲,竟然会杀人夺命的功夫,心里暗暗称赞:我的老娘啊!你真是牛大发啦!
柴羲穗将九爪钩耍地得心应手,轻松正中对方脖子,紧接用力一扯就能拧断喉咙,招式狠辣,手法利落,一点不像平常端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