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家祖辈是仵作出身，后代不得入学进考。到了公孙长英这辈，因屡破凶案有功而得赏谱名官册，便算是半个官场人，也因此其子公孙太叔才能脱贱籍从军为将，家族兴盛滞缓，底子单薄没有足够的家底，为了积攒财富也算说得过去。而你呢？”

温瑾淮冷眸凝视着她，“你又为何？孙家世代行医，积攒的家底丰厚、人脉颇多、就算是名誉也是蜀地前列，你为何冒险堵上自家兴荣做这见不得光的事？”

孙惠安冷淡一笑，“这是我自家的事，就不便透露给外人了吧？！”

温瑾淮也笑着说：“我们是外人，但你犯了律法，我们来此是为例行问话，又谈什么外不外人的，你若不着实交代清楚，我们也可把你押入地牢，自然有的是法子，从你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这不妥。”

也不知公孙长英何时来的，只见他捶打佝偻作痛的腰，缓步来到堂内上座。

公孙长英目光一扫，说：“方才听你所说，老夫顶天算半个官场人，但也是陛下钦点入官册的唯一仵作。老夫也是混迹过官场的，效力府衙侦案六十五年，什么律法是我不清楚的？！想要抓人入狱，就拿出实质证据，人证与物证一样不得少，还有转卖给西拓的交易文书，如若这些都没有，又何必大言不惭的说来此是为例行办事？”

“老爷子是明白人，”温瑾淮说，“既如此，那我们也不多留了，回去搜寻证据再定夺。可老爷子既然这么明白，也应该知道包庇罪犯，纵容逃脱也是一项死罪。”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公孙长英与她怒目相视，“你如今是休职，卸下腰牌已然不算是官家人，就算是来例行问话，也轮不到你这么个半吊子官。”

“人老屁话多，放屁噶蹦响。”司锦瑜嘴像是淬了毒，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他继而说：“你这岁数今晚拖鞋上榻，明早能不能穿上都不知晓，在这里逞什么长辈的威风？看在你岁数大，我们尊重你一二，不是我们怕你。自家掂量清楚，谁才是半吊子官。人老屁股松，总不能连屁都兜不住吧？见人就往外放味儿，还是拿擀面杖堵住吧，别见人就放屁话。”

温瑾淮听着解气，悄悄瞟了眼公孙长英，见对方脸色铁青，她双手托腰，缓缓走向门外，“不打搅了，今夜睡个好觉，来日醒来多吃点好的，谁知那天就到日子了。”

孙惠安怒斥道：“无德贱嘴，来人把他们轰出去。若是再来，直接乱棍撵走。”

司锦瑜抽出袖间匕首，在指尖灵敏的旋转，他眸中杀意骤起，逼得仆人不停后退，都不敢冒然上前与之搏杀。

闻堰手里攥着云纹湛金枪，三两下就放倒一位仆人，他挥动着长枪开路，护着二人安然走出公孙家。

等马车启行，温瑾淮忍不住笑道：“你骂的太过粗鄙，不过听着倒也解气。”

“老东西本就看你不顺眼，今日又不知羞臊的说出那等言语，明摆着是找你难堪。”司锦瑜急道，“我身为你的夫君，岂能坐视不管，没上去给那老东西一拳，都是看在他年岁过大的份上。”

司锦瑜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马车颠簸，石头咣当两声掉落在车板上。

温瑾淮惊愕的看着，“难不成……你想用这个砸他？”

司锦瑜坏笑着点头，“确有一刻冲动，不过忍住了。我还是那句话，要不是看在他年岁过大，早就给他打得不能自理。”

“谢天谢地你控制住了。”温瑾淮想想就后怕，心里一阵发怵，“不然有理也没理了。反倒还有可能被污蔑一番，幸在你没动手。”

“你如今有身孕，我岂会带着你冒险。”司锦瑜严肃地说，“倘若是我一人来此，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驾车的闻堰大声说：“还有我，公子有事岂能不带上我，我也能撂倒几个。”

温瑾淮想起方才闻堰持枪冲进来的样子，显然是动真怒，她笑道：“你想不想去看看香兰？”

司锦瑜瞬间明白，捂着嘴偷笑。

闻堰咧着嘴笑，不觉间羞红了脸，他挠了挠后脑，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也得准备准备，总不能空手去看，多不好意思。等准备香兰喜欢的胭脂服饰，我再做些香兰爱吃的糕点就去看……看看香兰。”

车厢内，二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