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惠安瞧着要比那些妾室雍容端庄,举止投足间貌似柴羲穗礼数得体,她立足于门前石阶上,扫视一圈后说:“妻为闱之正,妾为妻之奴。你们莫不是起了不该有的歹心,妄想贪恋我这位置?”
“不敢……”石阶下众人畏惧发抖。
孙惠安回首看了眼王嬷嬷,仅仅一个眼神交汇,王嬷嬷心领神会般唤来家中男仆,吩咐他们重重地打方才女人。
孙惠安一步一步走得稳健,踩着崭新的台阶走到女人前面,“薏苡仁,你不过是青楼舞姬,得了荣宠被收入家中做妾,这原本是你的好命,可你偏不珍惜欲要毒害我,那便怪不得我这个做大娘子的,按照家法处置你了。”
“打五十棍子。”孙惠安面色冷厉无情,给了一个眼色给行刑的仆人。
仆人抡起棍子,着实生猛用力地打了下去。
温瑾淮本想阻拦,却被孙惠安以家事为由回拒。
凄惨的声音传到后院,等公孙良士赶来时薏苡仁只剩一口气。司锦瑜慌张地跑去抱住温瑾淮,生怕自家娘子被人误伤。
墙角的芙蓉花不似清早那般纯洁无瑕,如今泛着点点的粉红色,像是染上了地上淋漓的鲜血。
公孙良士怒道:“你何至如此?这是一条人命。”
孙惠安冷着脸,说:“她不是还没死,再说是她先要毒害我,我只不过是用家法处置罢了。”她挨个扫视面前妾室,“我孙家行医出身,这点毒还瞒不过我,提醒各位莫要再动歪心思。”
公孙良士走到她面前,狠狠瞪向她,“当家主母须得仁厚贤淑,听夫为训。而你……”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孙惠安满是嘲讽地笑出声,她鄙视眼前的男人,“自古以来,你们男人就给女人定下条条规矩,要女人安分守己、要女人贤惠温婉、要女人伺候公婆、要女人持家有度、还要女人纵容你们的欲念。
逼着女人活在你们男人定下的框架中,但凡有女人迈出半步,甚至有一丝不顺从的念想,你们男人就会用自己定下的规矩,审判一个女人有罪,说女人不守妇道、说女人心野骄横、还说女人不孝无德,将一切骂名扣在女人身上,再施以囚笼沉河、亦或一纸休书撵出家门,通过残害一个女人的命,来恐吓其他万千女人不得不委屈活在你们定下的规矩里。
好似这世间凡事都是你们男人说了算,真是可笑至极!若没我们女人,你们从哪里出来?难不成石头缝里蹦出来,不是女人鬼门关里走一遭豁出命生下你们?吃尽了女人的一生,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被你们囫囵个吞下,还要怪我们女人做得不够你们满意。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我孙惠安不是喜欢你才嫁给你,而是为了你公孙家的权势,不要真觉得我在乎你的感受。我想要的东西很多,多到无法满足我的野心和欲念,唯独从来没有你公孙良士。
你也不要自觉得不错,这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不是只有你公孙良士一人,大不了我一纸休书休了你这么个好色无度、傲慢无礼的混账。可我现在还没厌倦公孙家的权势,等我厌倦这些,我酌情写封休书,送给你在西延城驻守的父亲过目。你父亲要是见了,你觉得他会作何?”
公孙良士本欲用家主的身份施压,迫使孙惠安在外人面前给他点面子,谁知她当众说出这番话,令他当众难堪。
这桩婚事是父亲公孙太叔亲自登门下聘,因自家儿郎娶孙家女为正妻是有目的,能名正言顺的给自家儿纳妾来绵延子嗣,故对此婚事非常看重,若是因内闱争斗扰得两家不安宁,以公孙太叔的脾气秉性,想必会做出去母留子的荒唐事。
这些出身低微的妾室,想必最后都要被撵出去,于公孙良士而言,这不是一件有利的事,他掂量利弊,收口不言,背着薏苡仁去寻郎中医治。
孙惠安转而对妾室施压,让她们站在墙角下,在公孙良士未回来之前,都要受惩去罚站。
温瑾淮不想将时间耗费在此事上,直接切入正题,说:“古家卖给你的古玩儿,你都转手卖往何处?”
孙惠安面色淡然,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说:“公公喜爱旧物件儿,我这个做儿媳的自然要尽到孝道,便四处寻找卖主,好不容易寻得古家这么个稳定的大户,于是买了不少给公公送去把玩。”
温瑾淮说:“想来是交给你公公,然后再由其卖给西拓人,对吧?”
“这我怎知道?”孙惠安面色不变,她余光瞟了眼旁侧司锦瑜,“刺史大人若想查清最终归处,何必问我一个弱女子?派人策马前去侦查,总比听我一人之言的要强些。”
温瑾淮直言道:“你想将责任推卸到公孙将军身上,又明知我们官阶不足以僭越上查,铁定了我们是没办法查下去?”
“那是你们官家人的想法,我一个女子岂能想那么多。”孙惠安平静的面容稍有神色,她眉尾轻佻,像是拿捏住了对方一样,露出怠慢的情绪。
温瑾淮凑近她,眉目冷淡,低声道:“你嫁给公孙家要的不是公孙家的权势,而是公孙家的庇护,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的倒卖这些东西。借此与古家暗中交易,形成牵连之势,这样即便事发,靠着古家为官职场的人脉,也能减轻罪责,甚至无罪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