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呆滞地看向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温瑾淮瞧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摇头,他双眼空洞,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着头,像是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温瑾淮说:“总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日后唤他也不方便。”
崔斌瞥见他手里始终攥着碎裂的翡翠镯,便笑道:“就叫他玉宁。玉镯虽碎,但护安宁。”
温瑾淮话锋陡转,说:“让你去查的事,可查清楚?”
崔斌险些没反应过来,顿了片刻回忆着,说:“古家暗中与孙家小女孙惠安有勾结,每七天孙家女会收购一批器皿,会统一装箱送往西延城。我悄悄凑近货箱,撬开缝隙瞧见里面都是器皿。”
温瑾淮大概猜出隐秘,说:“想必都是古玩儿。盗墓贼挖掘出土,留在手中多有不便,转手卖给古家。古家又抬高价格卖给孙惠安,而这孙惠安转运这些古玩儿到西延城,定是与西拓做黑市交易,由此贪敛巨财。”
司锦瑜蹙眉道:“若真如此,此罪足以抄他们满门。”
温瑾淮继而说:“我不理解,孙家世代行医,药铺满档,积攒下不少家底。又招婿入赘,壮大家族,显然是做长久生存之道,又为何要行此悖礼犯律之举?”
司锦瑜也迷糊不清,想不出孙家好端端的为何自挖坟墓跳下去。
温瑾淮拽着司锦瑜走到门外,她关上门说:“孙孟翰不在家中,受我之托去药王谷传授药理给香兰,我不相信她会是这等为人,想来孙惠安是瞒着家里在做此事。
我屡次麻烦孙孟翰,如今不能坐视不理,我去会会那个孙惠安,若真是她一人妄为,那便按律法对她严惩,其余人也免受无妄之灾,我也算是还了孙孟翰传授药理给香兰的人情。”
司锦瑜说:“那就随你所言。今夜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
三日大雨,天色好不容易转晴。
温瑾淮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望着墙角繁盛的木芙蓉,她笑道:“花蕊夫人喜此花,孟昶便满城种下此花,讨美人一笑。当真是别具一番情调,你说当时花蕊夫人的笑是作何想?是因为真心喜爱此花而笑,还是被孟昶行为所打动而笑?”
司锦瑜伸手捋顺她鬓边北风吹乱的青丝,望了眼窗外白色的芙蓉花,“行为是有,喜爱也是有,但若不是心爱人所为,即便满城花海有何能打动美人一笑。”
温瑾淮说:“想必也是。”
到了公孙家门口,如今的孙惠安已然嫁入公孙家为正妻。
公孙良士很是热情,熟络的抬手搭在司锦也肩头,借力将人玩后院带,“走走走,我最近手痒得很,你和我来一场。赢了的随便开口,要什么给什么。”
司锦瑜不太情愿,但也不好拒绝如此的热情,回首望见温瑾淮安坐在椅子上,放下了紧绷的心弦。
温瑾淮椅子还没坐热,就瞧见一位浓妆艳抹的女人扭动着水蛇腰,扭来扭去的走进来,她将端着银耳莲藕羹搁置在桌上。
她谄媚笑言:“这是奴家亲自为大娘子熬制的银耳莲藕羹,还请大娘子给个薄面,尝一口,若是得大娘子喜欢,日后我便常做给大娘子服用。”
孙惠安见有客在,顾及公孙家内闱安宁之美誉,没好意思冷脸拒绝,她端起碗刚要碰到唇瓣,转手猛地摔在地上。
羹碗碎裂,细小的碎片乱蹦割伤了女人的脚腕,女人娇柔轻吟,歪着身子坐在地上抽泣喊疼,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在喊某人的到来。
孙惠安给了身侧嬷嬷一个眼色,嬷嬷很是娴熟的牵来一只黑犬。黑犬舔舐着地上的汤羹,不出三刻喘息,黑犬就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而亡。
这一幕吓得女人停了娇柔作态,惊惶地朝着孙惠安磕起响头,嘴上哭喊着冤枉。
孙惠安恶狠狠瞟了眼女人,转眸看向嬷嬷,“王嬷嬷,去把后院妾室都叫来。”
温瑾淮震惊的不是下毒谋害,而是走来的二十多位妾室,看得她瞪大眼张嘴说:“这都是……”
孙惠安余光瞥了眼温瑾淮的神情,笑道:“说来不怕笑话,公孙良士是公孙家三代独苗,其父亲为了绵延子嗣就给自家儿纳妾,如今已有二十二位妾室。”
温瑾淮尴尬一笑,也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