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蹲下身,捡起一根枯麦穗放在六殿下额头,“不想回去?”
六殿下闻言面色骤然冷沉,伸手拿起枯麦穗,在面前凝眸打量着,“你不想回去?”
司锦瑜唇角微勾,“想啊,简直魂牵梦萦。”
六殿下轻笑道:“乐在属地不好吗?本王可不愿折腾,要折腾就让那些人折腾去。本王还是喜欢秋后的粮米,得来即可食之。”
“小心惨了石子儿,把你一口大黄牙硌掉了。”司锦瑜笑着打趣,眼神却隐晦难猜。
六殿下笑道:“也就你敢在本王面前如此言语,换做是旁人,早被乱箭射成筛子。”
司锦瑜又将一颗枯麦穗放在六殿下额头上,“沈从傅是为你收拢古玩儿,为你敛良田揽门客,对吧?”
六殿下没拿走那根枯麦穗,闭着眼用力一呼气吹走了,“本王身为皇子,即便不得恩宠,也是衣食金贵,不至于贪敛百姓之物,传出去只会自毁声誉,岂不上赶着给人送把柄。至于什么古玩儿,那些东西都是私人的陪葬货,皇家信威严勘正之道,那些东西沾染邪祟,看一眼都嫌晦气。”
司锦瑜严肃发问:“到底是不是你?”
“你这是何语气?”六殿下坐起身,上下一瞟司锦瑜,“不是本王,司大刺史可听清了?”
“自然听得清。”司锦瑜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那我便不必顾虑,也不留余地了。”
“随你。”六殿下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捂着肚子说:“准备些饭食,再给本王找个能住人的房间,本王想暂居几日,与你叙叙旧请。”
司锦瑜大声呼唤道:“闻堰,来送客。”
六殿下咬牙怒瞪,起身愤然猛甩衣袖,“薄情寡义之辈,难以长久处之。”
六殿下怀中抱着包裹,步子迈得大,他心有愤怒,却无处宣泄,只能通过加快步子表达自己的愤意。
司锦瑜目送他离开,等人走远后说:“我可不想得罪其他皇子,比起缥缈的情分,还是命更重要啊。”
司锦瑜瞅了眼天色,见时辰差不多便着急出门,他一路紧赶快跑,好在天不负有心人,抢到了第一的位置,安静地候在蒸屉前,就等着鲜花饼出锅。
福康铺老板笑呵呵的接待这位贵客,掀起蒸屉冒着热腾腾的雾气,新出炉的鲜花饼表面晶莹剔透,内里的花瓣透着粉嫩,满街都是清甜的鲜花香。
司锦瑜一人就买了三屉,后边排队的怨声骤起,他将钱用力拍在桌面上,白花花的银子在灯笼下泛着光亮,排队的人见状停住了嘴,谁叫人家有钱呢。
福康铺老板眼神犀利,瞧见客人面色难看,赶忙解释说:“这位顾客早早就预定了,都放心,今天做得多,大家都能买到。”
一番说辞后,众人才面色好转,但瞧见司锦瑜那一副谁都奈何不了他的欠揍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意无意的朝他翻着白眼。
司锦瑜可没过多时间与他们争缠,眼里只有手里的鲜花饼,步子快得近乎跑了起来,想着趁热送到温瑾淮嘴边。
温瑾淮晚饭吃得多,有点积食的感觉,她在院子内来回徘徊散步,忽然听见院门咣当一声推开,吓得内心慌乱不定。
司锦瑜很是自责,眼里噙着泪说:“是我不好,太过高兴便冲动了,娘子没事吧?”
温瑾淮摇头回应,不停抚摸腹部。
闻到浓郁的鲜花饼香气,温瑾淮的目光瞬间落在司锦瑜手中食盒上,笑着:“快拿出来,我等这一口等好久了。”
说着,她就牵住司锦瑜的胳膊,将人往屋里拽。
等鲜花饼入了口,口腔被清甜的味道占据,温瑾淮吃得嘴角勾起,拿起一块塞入司锦瑜口中,她嘴里塞满,声音含糊道:“你也吃,别光看着啊。”
司锦瑜不太喜甜食,但只要是温瑾淮塞给他的,他都囫囵个塞进嘴里吞下,吓得温瑾淮双手张开护住剩下的鲜花饼,怕他全给吃了。
司锦瑜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笑道:“小馋猫,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你也抢不过我,”温瑾淮笑着一口接着一口,“我怀有身孕的事,是现在告诉爹娘和兄长们?还是等孩子平安生下再告知?”
“我早就写信寄了回去。”司锦瑜忙倒了杯茶水,递给了温瑾淮,“慢慢吃,喝口水再吃。”
温瑾淮急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