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拱大军指挥使柳明辉率军驻在城门前,安营搭寨堵住唯一进城的路,显然要在此长留。
温瑾淮本以为能借助对方的势力,竟没想到大军只扎营不进城。
她紧闭双眸,沉默不言,直到柳明辉走来发浑语,她才睁开眼冷瞧着他。
柳明辉瞧清了温瑾淮的面貌,双眸一下子亮了,他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手指摩挲着下巴说:“肤白眸清的,瞧着不似农家姑娘,哪家的?”
温瑾淮冷冷一句:“温家。”
“温家?”柳明辉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说,“蜀地没有温家大户,哪条路上的温家?”
温瑾淮侧目看他,“镇守西陲边疆的温家。”
柳明辉勾唇坏笑,“镇西侯只有两个儿子,敢在我面前诓骗,真以为你有身孕,我就不敢动你?爷我就好这一口。”
温瑾淮本有忍让,如今这话窜入耳中,她顿感厌恶,目光随之狠厉,“也是京城被抄家流放的温家。”
京城被抄家的世族很多,但姓温的就只有那么一家。
柳明辉忽然明白面前的女人是谁,他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说:“算了,爷我今晚没兴致。”
温瑾淮叫住了他,“可还记得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不能就这么算了。司家要是知晓自家二儿媳被柳家庶长子言辱,你觉得司家会忍气吞声?还是柳家会决然袒护你?”
柳明辉目光不善,指腹不断地摩擦着刀柄,随着指节撬动,点点寒芒从刀鞘中闪出。
他说:“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要我给你跪下赔罪?”
此话一出,那些忙着搭营帐的士卒齐刷刷地搁下手上活,朝着温瑾淮大步围来。
温瑾淮晓得闹得太僵不好收场,再说还有很多衙兵属实无辜不该受牵连,她清冷的双眸微微上挑,望着面前高耸的城墙,“跪下有何用?!倒不如做点实事,帮我开了这城门。”
柳明辉望了眼无人看守的城墙,忽而笑道:“你这是被拒之门外,难怪从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不进城,这事自己想办法。”
温瑾淮冷笑道:“司家找上门来,你可也要自己想办法。”
柳明辉疑惑,说:“你真就笃定我就是那个柳明辉,你认错人了呢?”
温瑾淮嫌弃的撇了眼,“整个京城哪家不知道柳家出了三个败门鬼,一个年老喜幼女,一个中年恋青妓,一个年少慕妇女,还有你那一嘴的京城口音,再加上你这癖好,还能有谁比你更像柳明辉。”
温瑾淮顺势嘲讽,“你面色蜡黄、双目无神、眼周发黑、眼白浑浊的样子,显然虚度之相。”
柳明辉确实发觉自己身子骨颓废了许多,之前迎风三丈远,如今顺风湿一身,有时如厕都要避着人,生怕被瞧见后遭人取笑。
他面色强硬,声音却听着发虚,“我……我身子好着呢,你个妇道人家尽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话,司家门第也不过如此。”
温瑾淮说:“我说的是事实,又没说污言秽语,不信你让你随行的士卒都瞧瞧,是不是我说的那般。”
柳明辉依旧逞强,欲要再言争辩,却被温瑾淮抬手打住了。
温瑾淮略有不耐烦,直言道:“我来此不是与你争些没有的,你开门此事就此翻篇,如若不然,你需得给个体面的解释,到时也许真的要跪下来认错了。”
柳明辉咬着牙,面色红韫不似方才平静,他强忍着怒火,转眸给身旁人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去开门。
那人去敲了好一会,门仍旧未开分毫,柳明辉心里本就有火气,顿时感觉颜面扫地,他一把躲过弓箭,瞄准城墙上的旗帜射去。
嗖的一声,旗杆脆裂断折,旗帜飘摇坠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支箭继续飞射,不知去了何处。
紧接,门骤然打开,城门守卫手持枪戟,蜂拥冲出门,等看清龙拱大军旌旗上的盘龙图纹,个个吓得丢了枪戟,慌忙跪在地上叩首。
柳明辉鄙夷的看着他们,“骨头都是软的,难怪朝廷要派遣我们来此驻营。”
驻营?在人城门口把路堵住,这叫驻营?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派兵来剿城来了。
温瑾淮摆手示意抬轿,随行的衙兵缓缓抬起轿子朝城内迈进。
“慢着。”
一名守卫起身上前拦住了去路,扯着嗓子喊:“副城主说了,你等不得进入,妄图进城者都要脱衣检查,以防携毒进城残害百姓。”
温瑾淮着实忍不下了,她伸手要来马鞭,猛地挥动抽打在守卫身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抽打,硬是将人打得抱头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