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谷村最里是一间荒废的院落,从后院绕过去是一个死胡同,杂草茂密,那口水井便坐落其中。
司锦瑜带着几个水性好的衙役,一同跳入水井,刺骨的冷意席卷全身,冻得瑟瑟发抖。
井壁有一个洞口,可够一人穿行而过,司锦瑜打头阵缓缓游入,发现内里豁然开阔,向上有一个出口。
司锦瑜探出水面,双手抓紧沿壁撑身上去,瞧见一个天然的溶洞,被褥铺在地上,有人生活的痕迹。
司锦瑜走到火堆旁蹲下,捡起木棍搅了几下,发现火星燃起还未熄灭。他掀开被褥查看,瞥眼间看见枕头低下藏着钱袋,拿到手里掂了几下。
司锦瑜回首说:“人未走远,也没有逃离的痕迹,我们在洞内埋伏,等人回来冲上去把人撂倒制服。”
“喏。”随行的衙役悄声漫步地隐藏在溶洞内。
司锦瑜翻身上去,在一颗巨大的溶石上立足,他俯视着下面,时不时的望一眼洞外,看人回来了没有。
掐着指头数,约莫过了半炷香,远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来。
司锦瑜迅速伏低身子,摆手示意衙役注意警戒。
来人肩上挎着一个包裹,兴许是饿急了,慌忙的从包裹内翻出几个蔫了的红薯,连腐坏的皮叶都没扒就丢进了炭灰里。
司锦瑜倏地起身摆手,衙役蜂拥冲出,将人团团围住,司锦瑜没给反抗的机会,纵身跳下去,用刀柄将人打晕在地。
“这也太容易了吧?”司锦瑜起疑嘀咕。
二鬼爷在蜀地盗墓贼伙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就这么轻松被制服了,连个贴身护卫都没有。
司锦瑜派几人留在原地埋伏,他扛着人回到了府衙,交到了温瑾淮手中。
他将自己的疑惑也说了出来,温瑾淮听在心里,思忖片刻后说:“昨夜二鬼爷小声嘀咕了句,听得似清非清也不知说了什么,这俩人到底谁是真的啊?”
司锦瑜说:“管他谁真谁假,皆犯了死罪,都斩首就是。”
温锦淮凝神说道:“让他们抱有一丝活着的希望,才好撬出点有用的话来。”
司锦瑜伸手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道:“互相推卸身份,在堂审闹成争扰,都不认呢?”
温瑾淮眸光低沉,说:“那就交给绣衣使,此事涉及朝廷,他们不想有牵扯也是不行。”
司锦瑜说:“那姓高的最擅严刑逼供,交给他们在落得个屈打成招的臭名,也不是良策啊。”
“一物降一物,”温瑾淮说,“遇到嘴硬的硬茬,就该让手狠的来对付。反正严刑逼供的又不是蜀地官吏,是陛下身边的绣衣使,真有骂名也理应由他们担着。”
司锦瑜垂首低眸,近乎贴在了温瑾淮脸上,他轻启唇瓣呼出热气,“你这是公报私仇啊,心思真是越来越坏了。我身上好的你不学,怎么坏的一学就会?”
温瑾淮朝他翻了白眼,“学你?你真是自多多情,我温瑾淮就是这么个阴险狡黠之人,何须学你?若是后悔娶我,我便一纸和离书送给你,到时你找你心爱的姑娘去,可好?”
“好什么好?”司锦瑜嬉笑道,“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化成灰都要和你搅和在一起。反正你这辈子就攥在我手心里,我是不会松手的,你就认命吧。”
“摊上我这么个好夫君,你就偷着乐吧。”司锦瑜双手掐腰,自我满意的笑道。
温瑾淮迈着轻稳的步子,悄悄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了一脸傻笑的司锦瑜。
等司锦瑜反正过来时,早已瞧不见温瑾淮的身影,不知人去了哪里。
司锦瑜最终在地牢内寻得了温瑾淮的踪迹,他跑到她身边,呼吸急促着说:“真行啊,话都不说就走了,真不把我当人看。”
“你去揍他,他方才骂我。”温瑾淮指向二鬼爷。
二鬼爷一头雾水,支吾道:“我?我何时骂你了?”
“那就是他。”温瑾淮转手指向司锦瑜抓来的人,“那就是他骂的我。”
“何须麻烦,都揍一顿,一个都不落下。”温瑾淮说。
司锦瑜抡起拳头,生猛的砸在俩人头上,对方喊得越大声,他像是越兴奋打得越猛。
他身子骨健壮,没给他们还手的机会,也不知打了多久,听得温瑾淮喊停才懈了手。
“真是欺人太甚!”二鬼爷捂着头上青紫的包,“到了公堂上,我也是不会认罪的,都是你们屈打成招。”
温瑾淮目光打量着二人,说:“你二人都是二鬼爷,本官说不准真假,便只能一视同罚。我一向罪罚严明,谁得罪便由谁来承担,到底谁真谁假?不然便皆判死罪。”
二人四目相对,刹那争吵不休,都不承认自己是二鬼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