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钟宁面色一沉,回忆着那夜杀人的过程,“那夜,我冲进去拿起地上镰刀割了他的脖子,动静引来了另外一人,我与那人争斗片刻,他吃醉了酒体力不济,我便占的上风拿起石头将他砸死。”
温瑾淮继而问:“为何打入七枚钉子?”
魏钟宁坦言,“家中有一习俗,将七枚钉子打入死者关壳,便能封住魂魄不得入轮回,免得来时再来害人。”
温瑾淮疑惑,说:“那位与你同乡的付渠,也是你杀的对吧?”
“是我。”魏钟宁供认不讳,他说:“他忘了习俗,背叛了教……背叛了村子,我只是处理叛徒而已。”
温瑾淮转眸盯着尉迟罗薇,“你为何要碎尸藏尸?如实说来,本官才能酌情审判。”
司锦瑜闻言蹙眉,他明白这是温瑾淮当众给尉迟罗薇诉苦的机会,好从轻判处罪行,但这对一向严法办案的温瑾淮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尉迟罗薇说:“那畜生害我三十年,还想把魔爪伸向孩子……”
她情绪变得激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他就是个畜生,我剁碎了那畜生都是轻的。”
“其中隐秘之事便由我来说吧,我都这岁数了,还能多活几天。”老妇人缓缓起身,捶打着酸痛的腰,她随后跪下来,磕了头说:“老婆子叩谢大人听我几言。”
温瑾淮允了,点头示意她说。
老妇人长叹了一口气,说:“尉迟娘子本是要嫁给张家大郎的,奈何张家老婆子动了歪心思,便明面上将尉迟娘子迎进门嫁给张家大郎做媳妇,实则是给张家二郎那个残废娶亲,新婚夜便是换了夫,事后我也才得知啊。”
尉迟罗薇泪眼滂沱,但她没大声喊出来心中的冤屈,只是俯首抹着泪。
老妇人挪向尉迟罗薇,将她搂在瘦弱的怀抱中,带着哭腔说:“可这……哎,张家大郎又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拐来了一位小姑娘,想给家中三郎娶亲。我暗中劝说,那姑娘夜里抹黑跑了,谁知张家大郎贼心不改,在夜里失足掉入水塘淹死了,之后张家就怪尉迟娘子是丧门星登门,便以各种借口对她施加虐待。”
老妇人又转眼看着田甜,眼里满是心疼,“谁知道还有这么个好丫头被害,真是造孽啊。”
百姓闻言按耐不住了,急道:
“我们看不下去,就联合邻里一起去报官,可那张家混账东西说是自家的事,还威胁我们要杀我们。”
“那两个畜生就该死。”
曹平顺势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等沧县官吏把张家兄弟关入地牢半年有余,还打了棍子警示,可谁知他们兄弟回去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打在了自家娘子身上,这我们也无手无策啊。”
温瑾淮听在耳,心里盘算着案情,她依旧有疑惑之处,便问道:“此案并非你们说的这般简单,说吧,你们谁是主谋?”
魏钟宁双手合十,虔诚的抵在眉心处,“善恶一念,无需预谋,自在人心,心想便做。”
温瑾淮听他说话就皱眉头,狠狠瞥了眼他,“那夜刘上官设宴,等我们走后你去了何处?”
魏钟宁一愣,他不知道啊。
这话是在问刘上官,刘上官挪步上前,阴沉着脸说:“养了别院妇,生了家外子,去瞧了眼近况。”
堂上,堂外,一片唏嘘,这等丑闻说出口,竟理直气壮的也不嫌害臊。
温瑾淮看着刘上官那淡漠的样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但眼下案子已破,在拖下去也是耗费时间。
惊堂木敲响,寂静无声。
温瑾淮宣判结果,她站起身,放声说:“魏钟宁犯杀人罪,入寺为僧也不能洗脱罪行,判处死刑斩首,即刻关押地牢,十日后在县外荒山行刑。尉迟罗薇未行凶杀人,却碎尸臧尸,妄自揽罪过,干扰审判案情,故……”
温瑾淮停顿了,她思虑片刻,说:“故,念在尉迟罗薇长期遭受家暴,因恨以至冲动妄为,无死罪,但不得轻判,施以黥刑,翌日便施刑。”
堂外百姓舒了口气,命算是保住了,望向温瑾淮的眼神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温瑾淮望向刘上官,说:“他们都叫你刘上官,不知是何名字?”
刘上官说:“下官名怀民。”
温瑾淮道:“莫要再以上下官自称,你即刻被关押入狱。罪行定夺由御史台侦办,罢黜官职是否流放,由吏部与三司商议而来。此,为你的判决。”
刘怀民本要拱手行礼,见目光集于自身,便行了叉手礼,“我甘愿受之。”
“退堂!”
杀威棒响起,震彻耳畔,全场肃穆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