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吓得一激灵,小手紧紧扯着温瑾淮的裤腿。
验尸房内冰块罗列推砌,散发着难以抵抗的寒气,温瑾淮迅速将小丫头抱出房,交给了门口衙役看管。
小丫头不舍的看着温瑾淮离开的背影,她想挽留,却始终没敢开口。
衙役见她瘦的可怜,从怀揣内掏出油纸包着的包子,朝她递过去,“还热乎着呢,趁热吃。”
小丫头饿了,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衙役手中的包子,喉间不停滑动,吞咽着口水。
衙役将包子塞到她下手,笑道:“快吃,再不吃就要凉了。”
“谢……”小丫头刚张开嘴,齿间流出清澈的口水,她赶忙用袖子擦去,似乎尴尬的傻笑了几声。
衙役被逗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丫头蹲坐在门口,像是不舍得吃,在手上看了会儿。
衙役又说:“快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小丫头笑着朝衙役点了下头,先是只吃包子皮,最后一点一点的将包子馅送入嘴里。
衙役瞧见面露伤感,叹了口气,“可怜的娃啊。”
“你是好人,你不要叹气。”小丫头瞪大眼睛,认真地说,“我阿娘说叹气多了,就把好运都叹走了。”
衙役忍痛强笑,声音微颤:“好,听你的不叹气了。”
小丫头笑得开心天真,手里的包子馅很快吃完。衙役带她出去买了一屉回来,陪着她坐在门口吃着包子。
*
温瑾淮朝食只喝了碗粥,面对眼前的碎尸,还能强忍住不吐。
司锦瑜朝食吃的饱,他胃里翻江倒海,没忍住跑到角落吐了一地,吐得双眼遍布血丝,流出了几滴泪。
他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但面对那满满一坛被盐水泡透的碎尸,便想起了包子馅,没能忍住恶心。
公孙长英朝外摆手,“出去出去,竟是捣乱。”
司锦瑜用帕子拭嘴,“并非故意,您老还请谅宥。”
公孙长英斜睨一眼,说:“一会儿老夫还要切开呢,你更看不得,出去吧。”
温锦淮摆手示意他先到外面等候,司锦瑜强挤出笑容,“吐干净了,也没什么能吐的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走到温瑾淮身旁,附耳说:“娘子把你的帕子借给我。”
等得到温瑾淮的帕子,司锦瑜迅速用帕子紧紧捂住口鼻,呼吸间,鼻腔里涌入她的香味,顿时没了恶心的感觉。
公孙长英切开沾黏的肉块,在台上按照身体位置摆好,发现少了一块正中的部分。
他走到另一个尸体旁,掀开下面的裤子,依旧少了那部分。
温瑾淮避开,顺便将曹平交到一旁,说:“第五个人是一位叫田甜的女人,即刻派人去寻。特别留意村民家地窖之类的可藏身之处。”
“喏。”曹平领命去办事。
温瑾淮等他走远,挪步到公孙长英身前,问道:“您老说我长得像那位,那位是谁?”
“明知故问?”公孙长英没正眼瞧她。
温瑾淮说:“晚生不知才问。”
公孙长英抬眸瞥了眼她,一字一顿道:“温易甫。”
司锦瑜松懈的神情瞬间紧张,眸子在俩人身上来回晃动。
温瑾淮想起公孙长英厌弃的眼神,便问道:“您老与我父亲有过节?”
公孙长英冷着脸,摇了摇头。
温瑾淮说:“那便是知晓我父亲一些生前的事?心里看不惯才对我冷眼相待。”
“话说透了就没意思了,丫头。”公孙长英蹙眉道,“你别再问了,就算是问破了天,老夫也是只字不再提。”
公孙长英停下手上活计,用清水拭了手,“有这功夫问东问西,还不如去抓杀人凶手。”
温瑾淮面色凝重,她也想尽快破案,但此案着实棘手,案件相关的疑犯不是精神崩溃,就是年幼懵懂。
属实无从下手啊!
到了堂上,公孙长英提笔蘸墨,将验尸所得记录在册。
他将册子递给温瑾淮,“已详细记录,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看。”
说罢,他整理好衣冠,朝门外稳步走去。
司锦瑜快跑两步追上,“您老何不多留几日,若还需仵作检验,您老在场也好方便。”
公孙长英以身体劳累为由,摇头回绝了。
温瑾淮看着册子上的字迹,眉头紧了又紧。
司锦瑜没留住人,失落的回来,他指着册子说:“如何?”
温瑾淮说:“无中毒迹象,且尸体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我猜测凶手并非尉迟罗薇,她这么个瘦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男人。”